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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影音 | 跑步无需意义—评《阿甘正传》

毕淑敏曾经说过一句话:人生没有意义,但是我们要赋予它一个意义。大学时,《阿甘正传》这部电影给我的印象,也只不过是新东方老师极力想卖出去的英语励志电影光盘而已。时至今日,离彼时自在的生活已经过去多年,在一个下班后还在熬夜的夜晚,重温这部电影,不觉励志,亦非感人,而只是忽然想毕淑敏的那句话和当初还年轻时的争论。

跑步无需意义——评《阿甘正传》

毕淑敏曾经说过一句话:人生没有意义,但是我们要赋予它一个意义。记得某次她来清华做讲座,主干道的横幅上便是这句话的前半句,红底白字,赫然在目。

那时候,我还是个无所事事横七竖八按照自己意志生活的大学生,下课时分与室友骑车从主干道穿过,看到这横幅,便开始争论人生是否需要意义;那时候,接地气的人生还没有如今时今日这般塑造着我,来自生活最直白的压力,也只是考试来临前的三天,或者答辩前欠着的好几万字,此外再无其他;而那时候,《阿甘正传》这部电影给我的印象,也还只停留在新东方老师极力想卖出去的英语励志电影光盘而已。

而时至今日,离彼时自在的生活已经过去多年,在一个下班后还在熬夜的夜晚,我心血来潮看完了这部电影。看完之后最大的感触,不是励志,亦非感人,而只是忽然想起毕淑敏那句人生需要被赋予一个意义和当初还年轻的我们的争论。的确,也许对于某些人,人生需要依托,需要目标,需要理由和为什么。但是对于阿甘来说,并非如此。

在阿甘的生活中,出名未曾成为目的,赚钱未曾成为目的,有趣或舒适的生活未曾成为目的,即便是和Jenny在一起这件事,似乎也未曾成为阿甘的目的。在影片里,阿甘做所有的事情都未曾去追寻意义所在。他打橄榄球比赛、上大学、参加越战、打乒乓、捕虾、开公司——还有跑步,都是那么随心所欲。他对生命中经历的人和事抱有感情,抱有期待和思念,但却从未刻意去追求。他任由命运安排自己的路程与际遇,他任由Jenny出现和离去,他任由自己失去与获得,也任由自己悲伤或欢喜。他随心所欲的选择方向,也随心所欲的开始或停止。

跑步只是阿甘达成的众多传奇事件之一。在影片中,他坚持跑步长达3年2个月14天又16个小时之久,从出生的小镇出发,直至大海的尽头。在这3年中,无数的媒体记者蜂拥而至,争相采访这个“跑步怪人”,问他究竟为何而跑,是为了名声,为了环保,为了无家可归者,为了妇女权益,还是为了世界和平;在这3年之中,也有无数的追随者与粉丝加入他跑步的行列,视他为精神领袖、伟大的实干家。然而阿甘对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回应。面对着那么多的话筒与问题,面对为何要跑步的追问,面对追随自己的一干人等,他都没有给出任何答案、任何解释,他只是继续奔跑而已。他不为任何人所动,不为这个世界所动,也不为自己所动。
实际上,阿甘不懂人们为何总以为跑步需要一个理由,需要一个目标。他在画外音讲故事的时候说:“跑步不需要原因,我只是想跑而已”;可他在故事里却默默应对一切。故事里的阿甘穿越了整个美国,跑过乡村,城市,穿越沙漠,抵达海的尽头,他见识了日升月落昼夜更迭的破晓,领略了天地一体浑然不分的壮丽,在他的那颗心里,这是最美丽的风景。他当初不为这风景而来,却满载着这些风景而去。

是的,正如整部电影里阿甘传奇的一生一样,他不经意间获取了别人苦苦追求也未能如愿的东西,他的一个个偶然的行为造就了一个个历史上的必然,而他本人,无非是顺水行舟一般的充分发挥自己的本性。他不束缚自己,自己的本性和才能便像脱缰野马,给他带来了人生里的一切。

影片快结尾时,阿甘站在Jenny的墓前,也许是他第一次感到迷惑。他想这人生究竟是偶然还是命运,究竟是天分还是运气;然而偶然也不过是命定的偶然,命运也不过是偶然拼凑起的命运;正如同天分亦是一种运气,运气也无外乎是另外一种天分。他想明白了这一切,他想明白了人生不过是这两者的混合体,自此再无烦恼。

人生没有意义,人生亦不需要意义,至少,对某些人是如此。清明的活着,坦率的做事,即是生活最本质的内涵。庄子曾说:虚室生白,吉祥止止。意为,清白的心灵自会光明发亮,而幸福好运也自会随之到来。王阳明曾讲:吾心光明,亦复何言。意义或许是强加于行为上的,然而人心的出发点才是决定一切之所在。在这个层面上,跑步或许需要一个短期目标,一个特定目的地,但跑步本身不需要意义。

开始跑步,停止跑步,都不需要理由,不必交代给别人,甚至不用深究于自己,因为,唯有拥有想跑则跑想停则停的坦荡,才会成为一个真正自由的跑者,才会拥有一个真正恣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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