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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古.唐诗——一碗最烈的酒

引子:
15年“五一”,去了腾格里沙漠,结识了一群人,入了一个坑;在一个爱穿裙子跑步的男子那里,我听说了“柴古唐斯”。这个人在那次长达三天的沙漠越野里得了第四名;他说他被关的第一次就留给了柴古唐斯。我想了想,有柴、有古、有唐、有斯,这个可怕的地方应该不在柴达木,就在唐古拉山,抑或鄂尔多斯一带吧……宛如初次听说猹之一物的迅哥儿。


后来还是这群人,说要去柴古集体春游;他们拉拢我,其实一开始我是拒绝的:不能你说让我去唐古拉山,我就马上去唐古拉山。后来他们说不转不是中国人……no,不去不是同济人;为了和同济亚沙这帮基(zhen)友(ai)们在一起,我放弃了神农架的比赛,添100块钱求了一个官转名额,算是违背了自己不买加价商品的原则。这时他们又说了:组织决定让你也报62KM。我掉头就走:“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实在也不是谦虚。我一个跑渣怎么就跟你们来拆骨躺尸了呢?出来比赛,当然要靠自我奋斗,但也要考虑到自己的姿势水平!”后来他们妥协了,我就念了两句诗:“苟利跑团生死以,岂因受虐避趋之!”于是就来了临海。


后来的经历证明,天王和老板娘搞的这个赛事,一颗赛艇!
(以上核心内容基本属实,文字纯属胡扯,谢绝查水表。)


(以裙子男骚气冲天的照片镇楼)


小城故事多
关于柴古唐斯是个什么样的赛事,相对这些天来听到耳朵起茧的“拆骨躺尸”,抑或“柴给你吃”、“柴棒揍你”之类的官方标准答案,我更喜欢从走下火车那一刻起,就自己去观察这座城,呼吸这里的空气,融入这里的节奏。参加赛事,不仅是为了跑完那数十公里的赛道;更是行者认识一方水土、采撷人风物志的良机。

走出临海小站,伴随着傍晚微凉的春风,迎面即是起伏的山峦;青山不高,却有连绵之势;这样的山,让人感觉亲和温润。的士驶向城区,一座宁静、安详、素净的小城就逐渐揭开面纱。



临海,两汉时属会稽郡,东吴时分临海郡,治所皆为章安(光荣三国志9的大地图上可找到此处);唐以后,皆属台州,为州府所在。谈及临海,最有名的古迹当属江南长城(台州府城墙)与龙兴寺,历代文士则以那位贬了临海县丞的骆宾王为首;而留下赫赫武功的,自是戚继光、谭纶二位抗倭名将。

临海,是骆宾王唐朝公务员生涯的最后一站,不久他便以《讨武檄文》揭开倒武兴唐的大幕;而随后的一百年里,龙兴寺逐渐成为唐代中日佛教文化交流的重地,是日本天台宗的发祥地之一;又过了七百余年,中日佛法交流变成了兵法交流,时任台州(临海)知府的谭纶携手戚继光在临海等地平灭倭寇;这时,江南长城又发挥了重要的军事功能。

细梳脉络,一座古刹、一段城墙,蕴涵了一座城上千年的故事;因此也不难理解,为何此处成为赛事的起点。这是一对有品位的赛事总监。




史上日本人频频来此互动,也是有原因的。谁让你靠着东海呢?括苍山主峰米筛浪可是21世纪大陆第一缕阳光照射到的地方。这么有意义的地方,赛道当然也要囊括进来。

除了城郊的括苍山外,临海北接天台,南临雁荡;三座名山在武侠小说里也是常客,熟悉金庸的朋友应还记得智光和尚与何三七这两位人物。柴古的三大赛名也颇有侠风:4月括苍之巅,11月九峰揽胜,以及大神云集的括苍论剑。赛前一日的列车上、车站外、小城中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参赛选手,一种群豪云集、欲试高下的兴奋感油然而生。

你问怎么看出来是参赛选手?主要看气质——相对于肤色白净、温和恬淡的小城土著来说,一群东张西望充满好奇、一身运动装扮且黑不溜秋的跑(shen)者(jing)们(bing)实在是太容易分辨了。正如一个平静普通的小镇上忽然聚集来了一群来寻宝的江湖豪客,彼此都是练家子,一目了然。




喝最烈的酒
平路尤其是公路太多的越野跑,就像是掺多了水的酒,寡淡无味——一个酒量不高的酒鬼如是说。

82KM男冠也如是说。

比赛日。四点半起床,第一次穿上攒了几个月零花钱凑齐的CS套装,让基友帮我拍照纪念,结果显得没腰、腿短(有姑娘评价该摄影师应是直男癌)……组委会准备的早餐挺不错:一碗骨汤豆面碎、两个白馒头、一个白煮蛋。大家商量好都留下一个馒头路上作干粮。结果出门时原本由我保管的门卡被直男癌误放进自己口袋,我怎么也找不着,一阵慌乱馒头也忘记带了……

在龙兴寺小山下的广场上,82、62km组的选手比我们早半个小时出发。我站在区外拍他们的时候,不由得一阵嫉妒,心下暗暗许愿明年也要站在第一批人群中。



出发前最后来一发,还是干干净净的。


经过3月底南京蟠龙湖山地半马后,我信心有点膨胀;所以发枪前我站在了最前排,枪声一响我又噔噔噔地冲到了队伍最前头。这就是跑团其他人总批评我的:跑步没计划、爱撒欢,前头压不住,后面撑不住。结果跑了几百米后我发现我前面只有2个人了。我有点迷茫,在有限的参赛经历里我从来没有跑到这么前面过……拐个弯,便上了城墙;由于临海连日阴雨,越野老司机都建议我带Salomon Slab Fellcross这双大齿鞋,以对付山上的烂泥,不料城墙上湿滑的青石板让它很不适应。



跑着跑着,前面的第二名选手停下来脱了皮肤衣,我赶上了他,但“第一名”早没影了。于是我俩结伴而行,下了城墙来到马路上,在志愿者的指挥下向括苍山跑去。一边跑这哥们一边告诉我:咱俩现在是第一,因为前面那位并非参赛选手而是来跑着玩的高手……

我有点懵逼,原来比想象得更快。然后小伙子又告诉我他是第一次参加越野比赛,开头的配速是随意跑的。我顿时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我俩跑了4km多,来到山脚下准备进村,这时一位大哥追了上来。我心想到底是跟紧点、别落下,还是按照自己节奏上坡呢。还没等我想好,突然冲过一个浅蓝衣服的小姑娘,刚瞥了一眼觉得挺秀气的,还没看清楚人家已经冲得没影了……剩下我目瞪口呆。

因为这次赛前,我根据去年杭州吉武越野和今年南京山地的成绩,给自己定了三个层次的目标:第一个是冲进前30名,并争取不让女同志超过我;第二个是保前100名;第三个是5小时到5个半小时完赛。然而,这姑娘的速度我自知完全无法追上。因为这是上坡,她却像小鹿一样跑跑跳跳地走了,我还在双手撑腿拼命爬;眼瞅着第一个目标已经破了一半。后来证明我毕竟是too young、simple、naive:小姑娘是30KM组个人第一名,比男子第一还快;赛事总结对她的夺冠用了“毫无悬念”四个字。

而且......人家还刚刚在开幕式上一袭长裙,热情洋溢地演绎了一首小提琴曲。(未经当事人同意,妹子的美照我就不发了,去大相册里猜吧)

不过在cp1前,我始终处在前4、5位。在翻上第一个山头时,我们面前出现了一片被云海笼罩的青山,真正的青翠欲滴!在这个山头上,我们30组的先头部队追上了82和62的殿后梯队;所有人都停下来对着美景拍拍拍。然而我的手机因为怕下雨密封好放在背包里,对成绩的“利欲熏心”让我放弃了记录眼前的美景(我以前经常大言不惭地批评别人跑得太快却忘了欣赏路上的风景)。我继续向前冲到cp1,一直保持在前几名,而且不太累;这使我有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能冲一冲前10甚至前5(young、simple、naive)。——这就是自以为酒量好,酒到杯干的德性。








我一边在这云雾缭绕的山石中攀爬、奔跑,一边还饶有兴致地默背《梦游天姥吟留别》:“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脚着越野屐,身登青石梯;半壁不见日,空中皆跑姬……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列缺霹雳……雨下大了……”——这属于喝酒开始喝High、开始话多的节奏。

一个还能笑得出来的跑渣,浑然不知将会面对什么。




作为一个入门半吊子,我一向自诩下坡敢冲,但其实只有石头不多的土路和砂石路我比较能冲,一碰到大乱石坡我就犯怵。果然在cp2前茶园中一段乱石窄路上受了教训:石头上还有不少前面选手留下的湿泥,大齿鞋最怕这种地形。走了没几步我就一个趔趄,已经疲劳的股四头肌一下子抽筋了。我龇牙咧嘴了走没几步,一抬头还看到了摄影师……只得拼了老命摆出正常脸,用比较正常的姿势跑(huang)了过去。在这个乱石窄坡,我从7、8名掉到了20左右。——现在酒已经逐渐上头。

被誉为最美赛道图片之一,却暗藏着凶险。



你以为乱石是虐的了?naive!下面还有连绵不绝的、悬崖边上的、2-30公分宽的、路面向崖下倾斜的羊肠小径,路上还尽是被前人踩烂了的湿泥……每个人都只能身子向内侧倾斜,全神贯注地快步通过,想给后面的人让道都没得让;因为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大石头和灌木丛,无处借道。这样的路,前前后后好几段,大约数公里。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大雨形成的溪流,仅靠几块乱七八糟的垫脚石通过;有的溪涧上还架着木桥和乱石,一不小心就可能滑到两三米下的乱石溪里。这时后面有越野老司机说去年有人从此处掉下去,摔破了头(这位摔破头的仁兄今年也来了,后来坐大巴返程就坐在我前面……)相对这些,遍地的烂泥已经不算什么了。

在cp2前后,我还两次踩中了碎尖石;slab fellcross鞋底鞋身都很薄,路感清晰,被两块碎石正好杵在伤处,痛得我直抽气,速度逐渐下降。——现在已进入醉酒状态。



就这样,我逐渐见识了柴古唐斯的赫赫虐名,不亏江湖号称“拆骨躺尸”。当然,62和82才能算拆骨躺尸,30km对于它们来说,只是刚刚开始。

更要命的是,为了求快,在cp2就吃了两块香蕉,什么青团、粉丝、干果一概没顾得上看。最近体重大消耗快,最后1/3路程饥饿感益发清晰;唯一一个能量胶顶了不到40分钟,甚至把两粒做口香糖的薄荷糖也吃了。即是如此,最后6、7km还是饿的要命,我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肚子在咕咕叫。这时我无比怀念那个忘在宾馆的大白馒头。

临海4月中旬阴雨不断,所以山道难走。但比赛日头五个小时没有雨,阴天不热也不晒,选手还算比较舒适。不过天气预报说好的,该11点下雨就11点下雨,出来混要讲信用。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该死的雷阵雨说来就来,很多选手纷纷翻包换雨衣或者防水衣。我反正已经麻木了,淋淋更舒爽;此时脚上鞋袜早已泥泞不堪,脚上传来的痛感告诉我趾甲应该也杵出淤血了。

一个多小时前还很轻松的面目,此刻已变得无比狰狞。



如果说30km可以分三个阶段,那么前15km我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立志要喝最烈的酒爬最野的山,中间8km我就开始各种不适,最后7km我在思考人生……总之一句话:前半程太ZB,后半程成SB。

思考人生的过程中,不少选手超过了我,我估摸着30名可能都悬了,就这么走到终点50是没问题。结果最后一公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又嗲又糯的呼唤:“~~~~~~CC~~~~~”我虎躯一震,回头望去,人称“柴古声优-苏州林志玲”的ANNIE姐也追上来了,而且轻松超车、上坡冲刺。我一看她的状态就知道赶不上了,在腾格里沙漠第二天最后两公里被她追上的一幕又悲剧地重演……一瘸一拐又走了几步,想想觉得不能就这么认怂,奋起余勇直追,奈何还是比她晚了1分钟。——还好,虽然醉酒但是没吐。

到了30km终点,一堆62、82的选手在这个cp被关门,组委会不让他们再上了,这也是为他们好,因为后面的路程更虐更危险。不过有一位比较固执的哥们跟蔡天王吵着要签免责协议继续开拔,最后还是被劝阻了。据理力争坚持原则的蔡天王,渴望继续实现自己梦想的选手,这是两种同样值得尊敬的精神。不过,精神值得尊敬,规则更应该尊重和遵守。

先看了下结果: 5小时39分完赛,男子第24名,个人第37名(没错有十三位女同志跑得比我快),和苏州林志玲合了影,然后领了奖牌和完赛T恤,赶紧去解决肚子问题。



先来罐啤酒解渴,然后去吃豆面碎。我跟补给处的大叔说给我来点肉吧;大叔十分热情,先舀了一大块肉给我,我很知足的要走,大叔又舀出一块肉说来这块好;这时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结果大叔又舀了一块肉骨头给我说这个骨头更好……我已经瀑布汗,连声感谢赶紧端走了碗,生怕大叔把锅里的肉都捞出来。由于cp3汇集的选手最多,我走到一旁一时找不到地方坐,组委会的另一位大叔(其实都是当地的居民)又给我搬了张条凳,还帮我擦了擦赶紧。顿时觉得柴古虽然虐,但是组委会真的很走心。周围的选手看着我碗里海量的肉都投来了惊异的眼光,我赶紧扒完跑路……



晚上直男癌以62KM组男子第16名的成绩完赛回来,非常委屈地跟我们说,最后一个补给点的大妈赶他走,督促他冲成绩,不给他吃东西……我很得意地给他看了看那碗“多肉”的豆面碎照片,告诉他这事主要看气质。瞧,丐帮史上最英俊潇洒雪白干净的少帮主!





结语:
在回临海的大巴上,我跟同济的小伙伴说我越野的热情到了技能冷却的时间;结果被嘲笑:你的冷却时间恐怕也就两星期吧……事实证明他们错了,特么只冷却了一个晚上……而且,技能还准备升级。

以前,为了健身我一直说自己不会参加超马距离的越野赛事,要适可而止。但是当真正站在起跑线前,看着60、80级别高手们的英姿,又不可抑制地萌发了与强者同行的念头。

见贤思齐,见酒思醉。愿明年与诸位再逢,在最好的年华,干了这碗最烈的酒。



2016 括苍之巅-柴古唐斯PLUS越野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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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透明的雨 透明的雨

    不错不错!能跑会写人还帅!

    2016-04-24 15:02:59 回应

  2. huage huage

    同济的人硬是牛叉!

    2016-04-24 15:18:53 回应

  3. 圆点爸爸 圆点爸爸

    小鲜肉写的真好。吖什么时候成直肠癌啦?嘛意思,你必须给交代一下。

    2016-04-24 15:26:45 回应

  4. Munichen Munichen

    小鲜肉写的真好。吖什么时候成直肠癌啦?嘛意思,你必须给交代一下。      圆点爸爸
    把直男癌看成直肠癌也是直男癌的一种体现。这是一个妹子说的。

    2016-04-24 17:01:51 回应

  5. 天路 天路

    真好

    2016-04-24 17:07:46 回应

  6. 帅他爸 帅他爸

    好文,下半年九峰初次尝试~

    2016-04-24 18:50:04 回应

  7. 风雨同行 风雨同行

    欢迎明年再来柴古唐斯!

    2016-04-24 19:36:26 回应

  8. 汉子杰可 汉子杰可

    这篇是我看过写得最才华横溢的跑记!

    2016-04-24 20:06:05 回应

  9. tudou721 tudou721

    这么好的诗文,明年也要去拆骨

    2016-04-24 20:10:35 回应

  10. 我就是我啦-Joanna 我就是我啦-Joanna

    写的真他妈的好

    2016-04-24 21:14:26 回应

  11. irs_83127d irs_83127d

    呀 在爱燃烧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的照片 居然在这里找到了!

    2016-04-24 21:26:17 回应

  12. CYY CYY

    你们已经到了一个我们都看不懂的境界了。。。

    2016-04-24 22:02:13 回应

  13. Munichen Munichen

    这篇是我看过写得最才华横溢的跑记!      汉子杰可
    您过奖了,其实只是有感而发。

    2016-04-24 22:45:59 回应

  14. Munichen Munichen

    欢迎明年再来柴古唐斯!      风雨同行
    力争50完赛!

    2016-04-24 22:46:35 回应

  15. Munichen Munichen

    呀 在爱燃烧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的照片 居然在这里找到了!      irs_83127d
    哪一张?

    2016-04-24 22:46:59 回应

  16. Munichen Munichen

    你们已经到了一个我们都看不懂的境界了。。。      CYY
    啥你们我们的,不准在真爱中搞分裂!

    2016-04-24 22:50:04 回应

  17. irs_83127d irs_83127d

    哪一张?      Munichen
    从上往下数第13张 有个蓝色衣服的姐姐在拍照 有2个妹子在往上爬 其中一个是我

    2016-04-25 09:01:36 回应

  18. Fenrir Fenrir

    无法组织合适的语言表达我崇敬的心情,这种情况我觉得只有撸个串可以解决

    2016-04-25 11:19:12 回应

  19. Munichen Munichen

    从上往下数第13张 有个蓝色衣服的姐姐在拍照 有2个妹子在往上爬 其中一个是我      irs_83127d
    哈哈那是我一个朋友拍的,30km组男子第15名。摄影师拍选手,他拍摄影师。

    2016-04-25 15:21:39 回应

  20. Munichen Munichen

    无法组织合适的语言表达我崇敬的心情,这种情况我觉得只有撸个串可以解决      Fenrir

    2016-04-25 15:21:55 回应

  21. Instyleuk Instyleuk

    肉确实很多!

    2016-04-26 11:58:12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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