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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马爱情记

一:芝诺的龟

2016年10月16日,有幸中签南京马拉松,这是我生活了8年的城市,一年后再次回来,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这里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让我不禁想起了陈奕迅的那首好久不见,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喧/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的爱情始于南京。

第一次见到小桃和范欢是大一班里的一场破冰游戏。范欢是典型的小家碧玉型,鹅蛋脸,有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带着一副都快比脸大的黑眼镜,红彤彤的脸蛋上还有仍未褪去的高原红,穿着土里土气的方格花布连衣裙,系着一块皱巴巴的围脖,后面扎着一根滑溜溜的马尾辫。

而小桃呢,我承认第一次见她,就被她迷住了:弯弯的秀眉,机灵的猫眼,高高的瑶鼻,红红的嘴唇,浅浅的酒窝,皮肤白皙,芊芊玉指,配上得体的黑色长裙,略带小跟的尖头皮鞋,展现出成熟知性的魅力。

我有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遗憾的是,正是这该死的感觉,让我在爱情的路上走了好久好久的弯路。

马拉松的前五公里绝对是区分老鸟和新手的时候。新手往往会受不了现场的燃情,超出自己的配速,提前透支自己的体力。而作为一个老鸟,通常会稳定自己的情绪,用前几公里的慢跑弥补自己赛前热身不足的情况。

理是这么个理,而且我之前都是这么做的,但是我忘了,这里是南京啊,这里有我生活的点点滴滴,连空气都是亲切熟悉的,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nike+在一公里报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跑得这么快,而思绪早飘到了很远,想起了小桃范欢的爱情故事。

那场破冰游戏,模仿了一个相亲的节目,男生站在前台背着大家,女生全部都站着,主持人根据现场情况描述几个选项,不符合条件的就自动坐下,几轮筛选,最后选出心仪的女生。我也不知道自己运气为什么会这么好,居然第一个被选到了台上:

“你喜欢的活泼的还是温柔的?”

“温柔的。”这个问题太主观,估计是给女生机会去选我,不过嘛,活泼的女生可能想接着玩,温柔的女生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活泼,所以并没有几个女生坐下。

“扎辫子的还是不扎辫子的?”

“扎辫子的。”我们家小桃美美可是扎辫子的呀,稀稀落落坐下几个女生。

“裙子的还是裤子的?”

“裙子的。”平时多留心观察还是很重要的。

“春夏秋冬,哪个季节出生的?”

这个问题我哪能知道呀,看来我今天和小桃妹妹无缘了。“夏天的吧。”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一大堆人坐下的声音,看来夏天出生的人很少。

“只剩下两个人了哦,接下来这个问题就会选出你心动的女生哦。”

我真是欲哭无泪呀,我的心动女生必须是夏天出生的吗,这个选择也太无语了吧。

“你喜欢戴眼镜的还是不戴眼镜的?”

等一下,有一点我是早就观察到的,全班所有女生只有江小桃一个人是不戴眼镜的,这一点我非常肯定,也就说,小桃妹妹还在站着,真是天意啊。

然而,我相信所有在爱情朦胧期的人都有体会,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会去掩饰,甚至假装去讨厌她,那个时候就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全班就江小桃一个人不戴眼镜,你这样说不是明摆着就是喜欢人家嘛。

“戴眼镜的。”我终于还是说出了违心的话,就是为了掩饰自己喜欢江小桃,现在想想真是可笑,但也非常能理解。

“Okay,江小桃请坐,罗天宇,你可以转过来看看你的心仪女生啦。”

我转过身去,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原来是范欢,我的心动女生居然是小桃的好闺蜜。

从我转身的一刻,范欢脸上的红晕就一直没有褪去,一直低着头,这个女生特别害羞,但是还是在大家的起哄下,照了“婚纱照”,喝了交杯水。我尤其记得,喝交杯水的时候,她水汪汪的黑眼睛里闪烁着火花,这个女孩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我了,但当时我的心里只有小桃呀。

南京马拉松的前十几公里几乎涵盖了南京著名的地标,中华门,夫子庙,新街口,明故宫,道路平坦,观众热烈,加上路线的熟悉,我跑得非常轻松,就像我一开始的爱情一样,也很轻松。一开始,我和小桃也是从短信聊天开始,看得出小桃并不排斥我,每次都会积极的回应,有时候还会主动联系我,感情迅速升温,像所有的屌丝青年一样,我已经开始幻想我们的宝宝叫什么名字了。

范欢也在主动的联系我,虽然没有表白,正处在热恋的期间的我哪能看不出来她的心思,当然我觉得自己不能伤害这个可爱的女孩,更何况她是小桃的闺蜜呀。

“范欢,我第一眼看到小桃就喜欢她,你们关系那么好,能不能多帮我美言几句啊。”范欢没有和我表白,我也无从拒绝,但这条短信足以表明我的立场了吧。

“好吧。”沉默了好久,我收到了这样的回复,我不知道范欢的心里经历了什么,但我认为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拒绝了范欢之后,我的感情可是说是顺风顺水,很快我就约小桃去了珍珠泉玩。虽然我陶醉在爱情的美好中不可自拔,但事后想想这是一次比较失败的约会,珍珠泉又远又偏,小桃不像我那样体力特别好,兴致特别高,一会就走不动了,回来时候挤公交一身臭汗,心里颇有怨言。

后来小桃还主动约我去听了音乐会,结果我又犯了第二个错误,我们坐在了最前排,小桃听得特别陶醉,我则完全没有感觉,看着小桃优雅而精致的五官,渐渐入迷,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牵起她的小手,肩并着肩,一起漫步在校园中。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

音乐会结束后,小桃把摇醒,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哎呀,不要意思,小桃,我睡了多久啦。”

“从开始睡到结束,你知道吗,演唱会不是电视,是需要观众的互动的,你这样对艺人是非常的不尊重,亏我们还坐在第一排。”小桃冷冷的说。

“不好意思呀,小桃,今天上课太累了,我以后一定注意。”我赶紧道歉。

“你要好好培养一下自己的音乐细胞,我妈妈就是音乐老师。”

“是,是,一定。”我对音乐一窍不通,也丝毫没有兴趣,但爱情给了我无尽的动力,我愿意改变,不然怎么应付未来的丈母娘呢。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可不可以你也会想起我。”

跑过明故宫,就上了紫金山,南马显示出了他真正的魔力,连续的上坡下坡,急弯变道,然跑友们叫苦不迭,堪比高架隧道的香港马拉松和各种山地马拉松。加上气温的飙升,的确是够虐,不断有志愿者提醒大家减速,前面有人中暑啦。当然,对我来说,紫金山太熟悉了,我爬了不下20次,起起伏伏的坡道刚好给我一个缓冲,调整自己的配速,把之前过于兴奋的节奏降下来。

相比于小桃给我的挫折,紫金山的起起伏伏又算的了什么呢。

“小桃,我听说浦口的火车站是唯一保存的民国特色的火车站,朱自清的背影是在那里写的,情深深雨蒙蒙也在那里取过景,这个周末要不我们去看看吧,顺便拍几张照片哦。”最近小桃好像不怎么答礼我了,短信也是常常不回,搞得我心里纠结的啊,为了改善一下,我再次鼓起勇气约她出去玩,这次我一定要做个贴心的男友,大不了打出租多花点钱呢。

“周末有事,抱歉。”小桃如是说。

“哦,好的,那下次哦。”我觉得小桃的短信有点冷,真的想不通原因,只能傻傻的等待。

周六晚上的时候,我收到了范欢的一条短信,我的整个人都崩溃了。

“江小桃在操场主席台附近的看台上,去看看吧。”

范欢不会无缘无故给我发这样的短信,我猜到了原因,但我不希望这是真的。

当我看到小桃的时候,我多么希望这是假象,多么希望那不是小桃。但生活就是这样,有些事情发生了,我必须学会去面对。

坐在主席台上的小桃散着披肩发,月色朦胧,她的黔首微微倾斜靠在旁边一个飞机头的肩上,两人不知道再说着什么甜言蜜语。

此情此景,有人说我应该头也不回的默默走开,也有人说我应该充满血性地上去把飞机头按着一顿猛揍,但我觉得,我做得很理智。

“江小桃。”我的到来打破他们的甜蜜。

一时间,及其尴尬,江小桃跳了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飞机头则一脸自信,走过来,把江小桃护在身后。还好月色足够朦胧,掩盖了我们每个人的表情。

“你是罗天宇吧,小桃说起过你,我们去那边聊聊吧。”飞机头显示出了成熟稳重。

“江小桃,我想问你个问题,当着我们的面。”我不甘心。

“不,求求你,别问。。。。。。”江小桃说不出的惊惶,一溜烟就跑了,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知道一刹那,我们都做出了选择。

“小桃,晚上我们电话联系哦。”飞机头还不忘补上一刀。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还是让我解释一下吧,我叫王越,江小桃高中就是我的女朋友,最近有些矛盾,所以她才会和你走的比较近,但是她心里一直有我,现在我们和好了。”

搞了半天,原来我才是第三者啊,这种失落和打击,让我感觉到天旋地转。“那么,祝福你们!”我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开了。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被戏弄和遗弃的可怜样,我要坚强,有点男子汉的气度。

那一晚,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挫折和沮丧,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走着,在左涤江体育馆前,我找到了一块大石头,躺了上去,石头上的冰冷刺激着我的皮肤,却给了我些许的舒服,因为我的心更冷。

我突然想起了射雕的一个剧情,郭靖因为天资太差而绝望,这个时候碰到了马钰,就是躺在石头上学了全真教的吐纳法,从此触底的生活开始反弹。会不会有一个高人的出现,也帮助我触底反弹呢。

我放眼望去,结果真看到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是范欢。

“那个对不起……我就是来看看。”范欢说着,还提了两罐啤酒。

“我听人说,男生心情不好的时候,喝点酒,睡一觉就好了。”

“哈哈,范欢,你电视看多了吧,陪我聊聊天就好了。”范欢是小桃的闺蜜,我怕我真的酒后失态,让他们瞧不起。

我把今天的一切告诉了范欢,其实我不说她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所以也没什么好丢人的,更何况我又没做错事。

“罗天宇,你要坚强啊,还有很多关心爱护你的人呢。”

“嗯,当然,这只不过是一个屌丝应该经历的挫折吧。说来也惭愧,我还差点拆散了他们呢。”我故作轻松的说。

“你不是屌丝,你多么优秀呀,是她不懂得珍惜。”惊讶于范欢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在闺蜜和我之间,范欢还是更倾向于我。

“那个,范欢,我们回去吧,快门禁了,我真的没事。”

我们就这样走着,其实我不想回去,我只想在校园里游荡,但我不能让范欢回不去吧。

“再见,范欢,谢谢你陪我聊天。”我转过身去,突然一个温暖的身体从后面抱住了我,范欢呜呜的哭了起来,然后断断续续说着,

“罗天宇,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呜呜……那个男生根本就不是小桃的高中男朋友,他是前几天在图书馆和我们搭讪认识的。”

我转过身去,一脸错愕的看着范欢,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我不想你和小桃好,但是我不忍心看着你背上这样的包袱,你不是第三者,你没有错,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去和小桃说说。”范欢哽咽的说着,比我还要难受。

“算了,范欢,当小桃不敢回答我问题的时候,我就做出了决定。那个飞机头怎么做,已经与我无关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这是第一次有女孩在我面前哭泣,而且还是因为我才哭的。感动,惭愧,我的心里好复杂。

二:麦克斯韦妖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诉说一定哀伤过的往事/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

罗大佑的歌声在耳边响起,跑过了紫金山,来到了玄武湖,天气也转阴,配合着湖面丝丝的凉风,说不出的舒服。12-24公里是我跑马的轻松区间,这个时候完全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体力也足够充沛,配合玄武湖的美景,真的非常惬意。

记不清研究生期间在玄武湖偷偷跑过多少次,之所以说是偷偷,是因为范欢每次都要陪我去,那个时候我还是偷偷躲着她的。




1 南京长江大桥

被小桃拒绝的那段时间,我都是强打着精神,白天认真听课,晚上认真自习,爸妈看到了一定要特别高兴。打球也比较凶,经常引来妹子围观,一副春风得意的赶脚。

然而到了夜晚,我却无法排解自己的失落,我总是躺在左涤江的大石头上,看着星星,看着月亮。虽然我对小桃不抱有任何幻想,但我觉得善始善终,她至少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我一直再等,她的电话,或者邮件,哪怕是一个短信,一句对不起,然而,什么都没有。

当然我的强颜欢笑瞒不住范欢,更何况她早就发现了我的秘密基地。

“在想什么呢。”可能是怕我想不开吧,范欢晚上总会来看看我。

“我在想,一个具有圈收缩性质的三维流形是不是可能不与三维球面等价?”这逼装的绝对够吧。

“哇,你在想庞加莱猜想,你好厉害呀。”呃,我忘了,范欢是学霸啊,她大数期中刚考了满分呢。

“范欢,你更厉害。”我承认我颜面扫地。

“我知道你不开心,心里苦,我上次买的酒还没喝呢,我拿出来陪你喝吧。”敢情她还惦记着上次的酒。

“我不要,我酒量太差,万一被你灌醉了,失身于你,我是跳进左涤江也洗不清了。”我觉得最好的放松心情的方法就是调戏这个单纯可爱的女孩。

“你干嘛呀,我是好心帮你。”范欢羞得直跺脚。

“范欢,我真的不需要借酒消愁,如果能真的愿意帮我,周末陪我做一件事吧。”

“你说,我都答应你。”小妮子说的坚定的,感觉就要以身相许了。

南京长江大桥,第二座横跨长江的大桥,但因为在长江下游,要比武汉的宽的多,更加雄伟壮阔。徒步走长江大桥,一直都是我的一个心愿。曾经看到这样一个报道,女孩要求男朋友陪她走长江大桥,回来后男票累虚了,坚决要分手。

我提出这个想法好久了,我的朋友们无一例外的拒绝我,6公里,在当时看来似乎很远很长,对于马拉松来说,我还没开始兴奋呢。

没想到范欢想也不想就答应我了,虽然有被我威胁的成分,但是我真的好想走一走。周六那天,我带了很多零食和水,这些都是我陪小桃去珍珠泉的经验教训,没想到只能用给范欢了。

范欢的体力还真不错,一路走来,不嫌累,不休息,还兴致很高的样子。我们下午出发,到桥上刚好能看到日落,红彤彤的太阳,广阔的江面,遥远的汽笛,我感觉自己真的治愈了,所有的委屈失落,都随着滔滔的江水奔向了大海。

“好美啊。罗天宇,谢谢你,带我来欣赏这样的美景。”范欢望着远方,出神的说道。

“我早就想来了,谢谢你陪我。”

本来一切都是美好的,美景看到了,我也治愈了,可不知怎地,范欢却嘤嘤咛咛的哭了起来。

“范欢,你这是……”

还没说完,范欢突然一下扑到了我怀里,紧紧抱住了我,然后放肆的哭了起来。

在这样的美景中,被这样一个暖暖的身子抱着,无疑是非常浪漫美好的。但是一个声音告诉我,我不喜欢范欢呀,我不能这样欺负一个单纯美好的女孩,不能用一段不负责任的感情去弥补自己的创伤,更何况我已经治愈了。可是我又真的不忍心推开一个扑在我怀里嘤嘤哭泣的女孩。

“那个,范欢,好啦,抱久了会怀孕的。”万般无奈,出此下策。

范欢果然不哭了,松开了我,一脸疑惑,“怎么可能,你听谁说的呀?”

“我妈说的。”关键时刻,拿老妈来顶。

“咯咯,你妈害你不轻呢。”范欢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范欢,你哭什么呀,来,跟哥哥说说。”

范欢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我和江小桃在一起,一直以来都是她的影子。长得没她好看,没她有钱,也没她会打扮,连名字也是土里土气的,每次走在一起,大家都会选择性的忽略我。直到那天的破冰游戏,一个男生居然选了我,而这一切,也只是个错觉……”

“呜呜,那天你告诉我你喜欢小桃,我觉得天都要塌了,原来我都是活在一厢情愿的错觉中。呜呜……”

范欢的话让我心里无比惭愧,就像江小桃伤害过我一样,我也曾经深深的伤害了这个女孩而不自知。

“范欢,幸福不是比出来的哦。”虽然范欢是顶级的学霸,但是她的出身让她自卑。从那天起,我决定帮助这个女孩建立自信,找到她自己的人生。

“嗯,天宇,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你从来没有欺骗过我,可是我很对不起你,我看到王越搭讪的时候,我是有私心的。”范欢惭愧的低下了头。

“范欢,你对我很好,以后不管你骗了我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这是我给范欢的承诺,因为,我知道,这个女孩从来都不会伤害我。

“真的吗?”

“珍珠都没有那么真。”我们都不知道,从这个承诺开始,我们就被牢牢绑在了一起。

下了大桥,已经到晚上了。

“范欢,饿了吧,我请你吃肯德基,谢谢你来陪我。”

“不用不用,肯德基多贵呀,我们去家乐福买点就行了。”

“要么让我请,要么就陪我再走回去,你自己选。”

范欢又要哭了,她今天确实累了,“那我们先去趟家乐福好不好?”

原来范欢嫌肯德基的饮料太贵,去家乐福买了百事可乐,然后拿到肯德基吃,真是个勤俭节约的好女孩。

“这是我第一次吃肯德基,天宇,谢谢你。”

“不会吧,以前都没吃过?”

“嗯,来南京的时候,我和爸爸进去了,发现太贵,又出来了。”

“没想到我这么幸运,居然得到了你的第一次。”

“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我其实心里也一直想尝尝的。”范欢吐吐舌头。按理说范欢很单纯,我很污,在一起久了应该被我带坏才对,可是后来我发现我们中间好像有一只麦克斯韦妖,我越来越污,她越来越单纯。

2一起来晨读吧

因为我和范欢有了同走长江大桥的情谊,我们的关系也近了很多。当然,我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维持着我们的关系,既要有朋友间的无话不谈,也不能走的太近,因为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没有爱情。所以范欢几次邀请我去浦口火车站,都被我婉言拒绝了。

这天晚上,我打完球,洗完澡,又躺在了左涤江的大石头上。

“天宇,你怎么还躺在这里呀,石头凉,对身体不好。”范欢想找我,来这里就对了。

“嘘,别吵,我练功呢。”

“什么功呀,你起来呀,石头太凉了,老躺着会感冒的。”

“就是凉,才躺着呢,我在练冰火两重天。你要学吗?”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快来教教我。”果然,麦克斯韦妖还在。

我挪了挪身子,“那你也来躺着。”

范欢犹豫了一下,真的就要躺在我旁边,吓得我赶紧坐了起来。

“范欢,什么事找我呀?”

“我问你,六级考了多少?”

“499,哈哈,不错吧,我都没复习。”

“这么低的成绩,你还好意思说。”范欢睁着圆圆的黑眼睛,“我们宿舍人都破了六百大关,我这次发挥失常了,我决定明年重考,你这么烂,也要重考吧。”

“我觉得还行呀,你没听学长说嘛,会越考越烂的。”

“你挣点气行吗。我决定明天早上开始背单词了,你可以陪我一起背吗。”

“范欢,我们才刚考完,就算重考,到时候再突击也不迟啊。”

“可是我想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利用起来,天宇,你就陪我背背单词嘛,就在这里,每天早上6点,好吗?”

“你要是不来,我就拉下脸去你们宿舍堵你。”我到不相信范欢这种害羞的女孩会去堵我,但是我们这么好的关系,她想学习,我当然会支持她的,更何况,我也不想把时间虚度在睡懒觉上,背单词,在当时看来还是挺励志的。

我发现背单词的时候好安静,从来都不说话,也从来没有见她读过英语。

“你怎么不背出声呀?”

“啊,我习惯安静的背。”

“How are you?”

……

“说呀,fine, thank you, and you? 这你都不会说?”

范欢突然羞红了脸,沉默了半天,才结结巴巴说出来。我发现,背单词,考六级,对范欢来说都不是问题,克服自卑,建立自信才是最重要的。

“范欢,从今天起,我们晨读吧,我找一些美文,一人读一句,好不好?”

“我。。。我说不好。。。你会笑话我的。”范欢的声音细若蚊足。

“如果你不敢说,六级考再高,又有什么用?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难道朋友之间还要伪装吗?”

就这样,每天早上,范欢都会开始和我一段晨读,一开始她的发音有很重的口音,而且很不连贯,但是长期坚持下来,也基本上流利通畅了,甚至后来还能抑扬顿挫的拿捏节奏。范欢的自卑,就是从这个时候走出来的。

“最近有一个英语演讲比赛,我希望你能去参加。”

“不行不行,我就喜欢和你说说,我不想去参加什么比赛。”范欢直摇头。

“听话,我培养了你那么久,让我看看效果嘛。我文笔好,我帮你写稿子,你只管说就对了。”

“我觉得反过来更合适。”

“范欢,咱们的学号离得远,很少有实验一个组合作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咱们一起努力,拿不拿奖无所谓,有一段我们一起奋斗的回忆,难道不好吗?”在我牺牲色相的情况下,范欢终于同意了。

实际上参与的都是大一的学弟学妹,拉帮结派的,我们两张老脸的确是孤军奋斗,但范欢的确说得挺好的,搏得满堂喝彩。

结束的时候,范欢看着我,两个黑眼睛都湿润了,“都说爱情让人变傻,那是她们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范欢又开始说这种话了,吓得我就想跑,不过我知道,那个见到人就羞的低下头的小姑娘真的已经长大了。

3 小桃的故事

跑过玄武湖之后,全程和半程分道,当年南马最大的乌龙就是几个特邀的黑人跑错了路,迷失在玄武湖的美妙中。我在26公里的时候,追到了已经放弃的黑人,第一次和国际顶尖高手擦了个面,当时我还不知道,不然我肯定会去拍照留念的呀。

从24公里或者更早的时候,这种兴奋的劲过去了,体力开始逐渐流失,但并没有什么不适,这个时候,高手会越来越进入状态,小幅加速,甩开竞争对手,对于我这种不求成绩只求完赛的人来说,控制自己情绪,注意补水,保持自己的节奏才是最主要的。

十二月一日,是舍友杨小乐的生日,他之前在就约好了要在珠江路请我们吃自助火锅。

“天宇,我生日那天,你会来吧。”

“当然,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带家属吗?”

我白了他一眼,“我跟你一样单身狗啊。”

“呃,是这样的,我认识了一个文科的学姐,她在鼓楼,就是她帮我订的,姜黄和钛白这俩小子肯定也会带女朋友来,就剩下你。。。”

“好你个杨小乐,偷偷泡了学姐不说,还嘲笑我单身狗。”我气愤的说。

“天宇,天宇,别生气,我帮你撮合,我把品红学妹叫上吧,或者亮蓝,她俩肯定喜欢你,上次一起做趣味实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别,谢谢好意,给我留两个位置,哥还找不到女人了,千万别自作多情。”要是让范欢知道品红陪我去,范欢会气死的,论冒牌女友,当然首选范欢啦。

我以为范欢会欣然答应的,么想到,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才不去呢。”小妮子居然给我闹脾气了。

“稀罕了你,我找品红去。”

“别!”范欢赶紧拉住了我,“品红心气高着呢,肯定看不上你的,还是我可怜可怜你吧。”

“为什么你会想着去找品红?你在打她的主意吗?你们不会有什么关系吧?”路上,范欢突然问我。

“安啦,我气你的,我和她不比你,半腿子关系都没有。”

“什么嘛,说得好难听。”范欢摇摇手,“我和你啥关系呀?”

“很好的朋友呀。”这是我每次对范欢的官方答复。

饭桌上,见到一个微胖,有着小酒窝的女孩,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正是杨小乐的心心念念的小雯姐。

“今天好高兴,见到了小雯姐,还有就是什么时候范欢和天宇也走在一起了,哈哈,真好。”钛白不怀好意的说。

小雯姐和范欢脸都红了,杨小乐赶紧解释,“我和小雯姐是半个老乡,平时都很照顾,关系很好的。”

“我和范欢是从小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呢。”我开始一本正经的扯淡,面对八卦,最好的办法就是瞎扯淡。

“嘶!”桌子底下,头一直低着的范欢小手开始动作,掐得我很疼。

“对了,小乐,你知道你们班的江小桃吗?”一番狼吞虎咽之后,小雯姐问道。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我的心突然一紧。

“知道呀,系花,白富美。平时谁都不理,高冷的很。”杨小乐说。

“前几天她来租的房子,和我舍友打了一架。”

“啊,怎么回事?她还有这么凶残的一面。要打架说一声,我们班男生十个有九个会去的。”杨小乐诧异,我也竖起了耳朵。

“包括你喽?”小雯姐笑着说,“这事闹得也挺大的,我舍友不是都和师弟同居了嘛,然后发现师弟居然在劈腿,和江小桃同时好着呢。两个人打得可凶了,互相骂着狐狸精,按理我应该帮舍友的,但是又怕某人埋怨我欺负他的梦中女神,所以就好心帮忙劝开了。”

“师弟是谁,是飞机头吗?”我脱口问道。

“是留着飞机头,叫王越。”小雯姐说,“怎么,你认识?”

“哦,没有,见……见过一次面。”

“我比较关心渣男的结局。”杨小乐替我问了。

“自然是分手了,可怜我舍友,本来都准备见家长了。还是你们的江小桃赢了。”

一阵沉默,我突然发现身边的范欢,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不说一句话,她和江小桃是舍友,她应该是知道的。

饭后,杨小乐说,“你们先回去坐车吧,我送送学姐,随后就到。”

“回个屁,身份证带了吗,不给你留灯了。”钛白的话让在座的女生都是一阵脸红,特别是小雯姐。

“瞎说什么呀,我回的。”杨小乐赶紧解释。

在钛白和姜黄的精心布置下,这次131抢座位特别成功,每个人都为自己和女伴抢到了位置。

范欢和我坐在最后面,当车上的人昏昏欲睡的时候:

“天宇,对不起,前几天我就知道她分手了。”范欢拉了拉我的胳膊,终于鼓足勇气说。

“没关系,对我来说,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是,我又骗了你,每次骗你都会被你发现。”

“范欢,别自责,忘了我给你的承诺了吗?”

“呜呜,你对我真好。”范欢说,“现在小桃也和他分手了,你要是去的话……”

“范欢,我早就告诉过你,当小桃不敢回答我问题的时候,我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选择。况且,我才不会堕落到给飞机头当接盘侠的。”

范欢满意的笑了,然后竟然把她的大脑袋慢慢靠在了我的肩上,吓的我就想躲开。她却说道,

“让我靠一会吧,不会怀孕的。”范欢这话说的,麦克斯韦妖死了吗。

“你那天骗我的吧,我借了你的U盘,里面有个新建文件夹,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些的,还拿你妈骗我。”

我了个去,终极秘密被范欢发现了,我也太大意了,还好我反应够快,“那U盘是杨小乐的,哪有新建文件夹,我怎么没看到,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什么?”

“不是你的呀,那就好,他隐藏着呢,我的电脑是隐藏可见,一下子就发现了,那些东西,你最好不要看。”

“想不到杨小乐平时你挺正人君子的,原来这么猥琐。”范欢自言自语的说,我一脸黑线。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在宿舍里可猥琐了。”我补了一刀,小乐啊,对不住,哥哥明天请你吃鸡腿。

在仙林渡过了平淡无奇的大三,值得一提的是,范欢第二次6级就如愿以偿的破了六百,而我,应了学长的话,比第一次还差,所以范欢又有理有据的陪我晨读了一年,总算三战六级考了个五百,马马虎虎交差了。

大四回到鼓楼,面临毕业,范欢和我本校保研了,压力不大。这天收到了一个熟悉而陌生的电话,是江小桃的。

“天宇,我后天就要走了,明天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我沉默了。

“我回北京了,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最后一起吃顿饭吧。”

“好的。”我终于答应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该解的心结也都解开了,最后一面还是见见吧。

“天宇,这边,坐。”小桃请我在金鹰吃的西堤牛排,档次蛮高的,反正她有钱。

“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好吗?”

“挺好的,你也应该不错吧。”我说。

“嗯,我爸给我安排了北京的工作,赚不上大钱,但是饮食无忧,轻松一些的。”小桃说着。

“挺好的,恭喜你呀。”

“天宇,对不起,那个时候太年轻,我应该早点和你道歉的。那个时候我觉的特别惭愧,没脸见你。所以我选择了逃避。”你的确是应该早点和我道歉,那个时候我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我多么希望我们的关系有个善始善终的结尾,现在也能成为朋友,但是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

“过去的事不提了,虽然你伤害了我,但这也许是每个恋爱中的人都会经历的挫折吧,我也因此而成长了,你也会更成熟。”我说着,心里已经豁达了。

“天宇,谢谢你的理解,我也经历了同样的伤害,也许都是报应吧,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成熟与乐观。”小桃说着,“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江小桃,你觉得有必要再问吗?答案重要吗?”

“好吧,我不问了,你多吃点。”小桃说着,“你真的挺有魅力的,我有点后悔放弃了你呢,要是再培养点音乐天赋就更好了。”

“那我宁愿找一个,即使我完全不懂音乐,也依然喜欢我,从不要求我的女生呢。”

“懂得音乐,可以在心情郁闷的时候,放松自己呀,也挺好的。”

“不需要,我可以跑步打球画画,写毛笔字,甚至跑到长江大桥上看日落,到处旅游,我的兴趣广着呢,只是你不了解我罢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为她不惜一切的去改变,而现在,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明天应该有好人多去送你吧,范欢也去吗?”我问道。

“和范欢好上了吗?”小桃笑着说,“那我要恭喜她得偿所愿了。你不知道吧,那天晚上,范欢有劝过我,说王越把你说成了第三者,肯定不是个好人。我当然也觉得很对不起你,但是觉得他还挺聪明机灵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唉,都是泪,后来发现自己被骗的这么惨。”

“过去的事就不用提了。从你转身走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都做出了选择,飞机头怎么说,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从那以后,范欢就不理我了呀。范欢是个单纯的女孩,从来不记仇的,可是这次我触了她的逆鳞。你就是她的逆鳞呀。在仙林我们就分了宿舍,基本上就没说过话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两年小桃在我身边就没有存在感,以后就真的是再也不会联系了。

“小桃,明天我就不送你了,祝你顺利些,再见了。”

“也祝你一切顺利,找到自己的幸福,要常联系哦。”小桃说着,眼眶有些湿润。

常联系?恐怕不太会了: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须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晚上我找了范欢。

“范欢。今天小桃请我吃了饭,她明天就走了。”

“嗯,我知道,她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要和你旧情复燃呀?”不知道范欢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你觉得呢?”

“可能性非常之大呀。”范欢说着,还有模有样露出了担忧之色。

“呵呵,范欢,你还不了解我吗?”我笑着呢。

“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智商为零。”这妮子幽幽说了这么一句话。

“好桑心,连范欢都不相信我了。过去的事情早就翻篇了,我已经很坦然了。”

“嗯,天宇,我相信你,你应该先告诉我一声呀。”妈的,范欢还真把我给管上了,这种事情还要报备吗。

“范欢,听我的,给她打个电话,或者送送她吧,我和她形同陌路。而你们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范欢怔怔的看着我,露出了犹豫的神情,我相信她一定会联系小桃的,说服范欢我从来都是很有把握的。

果然第二天,据现场的同事报道,范欢和小桃在火车站抱在一起哭了好久,两个闺蜜终于打开了心结。

后来我收到了范欢的一条短信,“天宇,谢谢你,你总是鼓励我去做一些想做而不敢去做的的事情,小桃让我好好珍惜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这么恶毒的话还配上一个大大的爱心,也是醉了。

4 一起骂人吧

堕落的研究生时代。我迷上了三国杀,通宵达旦杀个不停,范欢知道后劝了我好几次,说我现在是研转博的关键时期,不能玩物丧志,网络游戏都是小孩子玩的,太幼稚。她才幼稚呢,都是小孩子玩,互联网公司从哪里赚钱。后来屡劝不从,便要求也要注册个账号玩,她见我的昵称叫茚三酮,便任性的注册了账号叫苯并戊三酮。

我真是哭笑不得,“范欢,你以为玩三国杀的都是小孩子吗,也有学化学的吗,咱俩这号懂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开黑的呀。”

“懂的人才不会无聊的去玩三国杀呢。”范欢非常的不屑。

结果,玩了几天吧,房间里一个叫老牛的就开始骂了,“5号和7号,你们两个**的唬谁呢,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一看就是开黑的。”

我脸皮厚,对这种情况自然是不屑一顾,范欢就不淡定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上来就猛砍我,玩三国杀的人都喜欢盯着一个血残的人猛砍,结果我就不幸的一轮游了,我是内奸夏侯惇哪,找谁惹谁了。

“要不要我们换个房间?”范欢私下Q我。

“不要,以后老牛要是嘴再贱,我要和他对骂,你要帮我。”我说。

“我不会呀。”范欢。

“骂人很简单的,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就会很刺激。”对单纯的范欢,我总会情不自禁的变污。

“……”范欢回给我一个省略号。

第二局老牛又开骂了,我也骂,但是真心骂不过,我骂的话基本都变成了**,而老牛则骂的不着痕迹。

“我都被欺负死了,你也不帮忙。”我私下里Q范欢,其实我心态还好。

“我也不会呀,他打字太快了。你等等,我百度一下。”范欢说。

范欢一开始确实不会骂,半天打两个字还是**,后来百度一下就开始刷屏了,不着痕迹的把老牛的亲戚都问候了一遍。

“范欢,骂人爽不爽呀。”

“就像杰克教肉丝在船上吐口水一样,好开心呀。”

“肉丝。。。”范欢是故意的吗,可能她觉得自己还不够白富美吧。

“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坏坏的事情,这种感觉特别刺激。”范欢这种字里行间的偷偷表白我已经收到好多次了,不过这次,我觉得她有点出师了呀。奇怪了,难道那只麦克斯韦妖死了吗?

“呃。我指的是一起骂人这件事。”过了一会,范欢又补了这么一句,已证明她的反射弧和她的胸围一样——嗯——比较长。

后来,迫于种种开黑的压力,范欢开始改了昵称,我给她起的名字酒石酸(就是酸),范欢是比较满意的,当然并不知道我是嫌她太爱吃醋了。

“那天和你一起吃饭的女生是谁呀。”

“那叫亮蓝,转过来的硕士同学,她是感谢我帮她解晶体的。”天知道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你还挺会关心人的嘛,怎么不见你帮帮我。”我没帮过范欢?说话要凭良心的。

“那前天一起打羽毛球的呢?”

“那是柠檬黄,石青的师妹,她心里只有石青。”

“朋友妻不可欺哦。”我泪崩。

“还有上次一起去书店的那个胖胖的女人呢?”

“那是罗丹红师姐,娃都四岁了。”

“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哦。”尼玛。一万个草泥马飘过。

5 再见范欢

第七年,范欢研三,面临着紧张的找工作。这天,范欢兴奋得来实验室找我,平常她都是电话约我的,所以在实验室并没有存在感,等她出现的时候,师兄师姐们都是不怀好意的看着我,搞得我竟然有点小尴尬。

“罗天宇,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收到强生的面试通知了,周五去上海面试。我们几个只有我收到了通知。”

“恭喜你呀范欢,向你的魔都生活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电面的时候想着我们每天早上读英语的情形,特别的自信。谢谢你给了我这种感觉。”

“被你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真的恭喜你呀。面试你要好好准备哦,PPT一定不能长,说话一定要慢,捡最简单紧要的说,体现出你的逻辑来。。。。。。”唉,我也是操心的命,不过真心希望范欢能够成功。

“我一个人好怕,你能陪我去吗?”范欢又变成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女生。

“不行,不行,我这周好忙的。”我一直把范欢当成好朋友,我也知道她很喜欢我,每次觉察到她的表白的时候,都会吓的赶紧躲开,一想到两人一起去上海,晚上还要在酒店住一夜,孤男寡女的,不敢想象。要是奶茶MM这种不怎么熟悉的,我当然会选择答应啦。但是对范欢,这种感觉复杂而奇妙,也因为我有太多的顾忌,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才能够慢慢去梳理,而现在我只想逃跑。

“对了,范欢,你面试要穿正装的。”

“嗯,我买来的。”范欢犹豫了一下,又鼓足勇气说道,“几个月前小桃来南京了,她陪我买的。她也有问过你的近况来着,我说你忙着呢……”

“你不会怪我吧?”面对江小桃,范欢总是有些畏手畏脚。

“干得漂亮。范欢。”我拍拍她的肩膀。对于江小桃,我不想见她,也不想知道她的消息。

范欢拿到Offer的那天,特别开心,说是要请我吃饭,我还担心她破费呢,毕竟一个吃肯德基连可乐都不舍得的农村女孩。结果,我多虑了,范欢请我去西北面馆,点了两份油泼面,当然破天荒给我加了个蛋。

“不好意思呀,我花父母的钱请你,不算什么本事,等我上海赚了工资,一定请你吃顿顶级的自助。”

范欢这样说,我越是心疼她,这样勤俭的女孩,真的蛮好的。

离别的时候,范欢和江小桃一样,在走的前一天约了我,理由是第二天会有很多人,不同的是,我第二天也会去送她。我们俩从珠江路出来,沿着中山路,肩并肩走到了新街口,再走回来,似乎不过瘾,于是又走了一遍。

谈的话题也是天南地北,基本上把我们的点点滴滴都梳理了一遍,各种亲戚也都问候了一下,是真的问候哦。唯一没有谈的,就是我们以后的关系。范欢想说又不敢说,虽然她陆陆续续含沙射影表白了好几次,但是这一次,如果失败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而我呢,现在也无法正视她的感情,当时,我应该会拒绝她的,因为我觉得我对她他没有第一次见小桃那样怦然心动的感觉,可能一直只是我喜欢她喜欢我的感觉吧。

第二天,我去范欢的宿舍帮她拿行李,我发现她的朋友都不在了,这不科学呀。在火车站,范欢接过我的行李,“天宇,我要走了,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照顾好自己,常联系,保重,加油,幸福。”

“仅此而已吗?”范欢的眼睛终于不争气的泛起了水雾。

“我会想你的。”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舍不得这个一直关心我爱护我的女孩。

“我会等你的。”范欢黑黑的眼睛噙着泪水,转过头,拉着行李箱走了。

我一直目送着她,范欢过了闸机,走了一会,转过头见我还在那里,赶紧挥挥手,原来她早已泪流满面。

三:薛定谔的猫

“因为你,我愿意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不想成为你的包袱,因此发奋努力,只是为了想要证明我足以与你相配。”——宫崎骏《侧耳倾听》

26公里跑过玄武湖之后,就开始在新模仿马路奔跑,此后一路都没有什么景点,也没有什么怀念熟悉的地方,或许有吧,但是没有力气去想了,当体力开始下降时,我就只专注跑步一件事,注意节奏和心态的调整,仿佛进入了和自己对话的境界。

然而,电话却响起来了,一般我不会去接,但是范欢的,现在我们的关系,可以说是牢固但又敏感,我不能不接。

“天宇,你跑到哪里了呀。”范欢兴奋的说。

“27公里左右吧,范欢你是在电视机前找我吗?”

“不是,我来南京啦,我在34公里等你,给你加油哦。”

“范欢,不是叫你回去休息嘛,你刚回国,时差倒过来了吗?”

“哼,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开始偷偷跑马拉松,这半年你都跑了这么多地方了,现在我回来了,你要带着我哦,我可是你指腹为婚的小媳妇呢。”



1 上海重聚

临近毕业的时候,范欢对我的工作特别上心,每天都在求职网论坛上浏览,不断的给我发一些求职技巧的资料,帮我投了很多简历,当然她是有私心的,只介绍上海的工作给我。

“到上海了吗?”范欢的电话。

“到上海干嘛?”我又忍不住想逗逗她。

估计范欢在电话对面气的直跺脚吧,“罗天宇,你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什么日子,不是你的生日呀,你发那么大脾气干嘛?”

“今天你不是要来拜耳面试吗,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帮你,你居然忘了,你!你气死我了!”

“安啦,我到昆山了,马上就到了。”

“你总是欺负我。算啦,你调整一下心情,再背一背我给你的资料,记得要挺胸微笑,加油,等你好消息哦。面试完了联系我,来上海了请你吃饭。”

我寻思范欢这次应该会请我吃大餐了吧,结果我又想多了,中午我们去她公司对面吃了一份螺蛳粉。

“我觉得你今天回答问题得不错,这份工作很有戏哦。”范欢笑盈盈的说。

“那是,哥是何等人物,录用我是他们的荣幸。”

“别吹牛了,某人之前不是还清高的很,要立志当旅行家嘛,怎么,现在又要与我们同流合污啦。”

“唉,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天宇,下午别走了,来我家吧,我做小火锅咱们吃。好不好?”范欢又娇滴滴的说。

“你还会做饭?”

“别小瞧人,上中学那会就会做了。你要是来上海了,跟我合租吧,我天天做给你吃。”

“呃,工作的事还没谱呢,中午我就得回去,老板下午还要给我改文章呢。”面对满眼柔情的范欢,我赶紧清醒了下来。

我最终还是来到了上海,虽然我也有出国读博后的机会,我曾经犹豫过,范欢是极力鼓励我来上海,理由是象牙塔待久了,应该去体验不一样的人生。而我的确是因为这个理由动心了,当然,也许,潜意识里离不开范欢吧。

来上海的第一个月,范欢兑现她的承诺,请我吃了一顿自助,在正大广场上的喜多屋,窗户外面就是夜上海的黄浦江。

“你知道吗,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订了,这种靠近窗边的位置,我足足等了一个月呢。”范欢笑盈盈的说着,她今天化了淡妆,显得皮肤水嫩白皙,黑黑的眼睛配上了长长的睫毛,穿着一身黑色的礼裙,踩着高跟鞋,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范欢,对不起,我以为就是随便吃一顿饭,没想到要穿得这么正式。”我还穿着运动短袖呢。

“这个是我年会的装扮,还不错吧。”范欢莞尔一笑。

“很漂亮啊。”

“现在他们叫我Veronica,名字也洋气了呢,嘿嘿。我今天就是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给你,你告诉过我,幸福不是比出来的,我再也不会活在别人的影子里啦,我有自信,有能力,我也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范欢激动的说着,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幸福。

“不得了啦,当年那个土里土气的小姑娘变成货真价实的白富美啦。”我揶揄道。

“都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开心吗,是不是可以考虑把我收了吧。”呃,范欢果然变了,麦克斯韦妖都死啦。

“天宇,你现在工作了,以后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有什么理想吗?”

“我的理想嘛。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现在在练习马拉松,以后想挑战各种越野,冬天奔跑在乌苏里江、贝加尔湖的冰面上,夏天行走在酒泉戈壁、塔克拉玛干沙漠中,以后有钱了还想去挑战勃朗峰,科罗拉多大峡谷,甚至南极冰川,珠穆朗玛峰。”范欢这么一问,我情不自禁畅想了未来。

“大侠就像风一样,自由,潇洒,浪漫。可是落叶归根,人总要有个归宿,大侠在外面风流多情,也不要忘了家中指腹为婚的妻子呢。”范欢娇滴滴的说。

“晕倒,本大侠风流不羁,什么时候多了个指腹为婚的妻子?”

“你亲口说的,杨小乐他们都可以作证。”范欢扬扬手,一脸自信。

“你还记得,妈呀,我真是跳进左涤江也洗不清了。”

“左涤江远着呢,楼下黄浦江就行,够大够深,足够淹死你了。”范欢撅起小嘴狠狠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学校里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你还美滋滋的以此为由拒绝了品红和亮蓝,我的清白都被你毁了,要跳江也应该是我跳。”

问题是,这能怪我吗,范欢工作之后还经常往我们实验室跑,俨然小媳妇来查岗的姿态,我能解释的清吗?至于品红学妹和亮蓝同学,我不过是借坡下驴顺水推舟而已。

“范欢,你从哪里知道了品红和亮蓝的事呀。”以前她们也只是对我有好感,而我也是慢慢疏远了她们,这么隐秘的事,范欢怎么会知道?

“哼,承认了吧。我当然在用我自己的方式在关心着你,你不知道罢了。”范欢继续撅着小嘴说,“话说回来,你的生活还真是五彩斑斓呀。”接着又听到了酸溜溜的声音。

“范欢,那你呢,现在这么有魅力,追的男生有很多吧。”

我这么一说,范欢又羞的低下了头,“那个……刚来的时候,有好多人给我介绍对象来着,我就说我有男朋友了,还在上学……反正你也老利用我。”

“天宇,我知道你很少喝酒,也不爱喝,今天可以为了我喝几杯吗?”我还没说话呢,范欢就给我把酒斟上了。

“我要敬你三杯酒,第一杯,感谢你给我的承诺,无论我怎么欺骗你,你都会原谅我,这是我听过的最温柔的话了,曾经我是一个为了爱情而有着私心的小姑娘,你每次都会原谅和包容我。”

其实,范欢所有的欺骗都是源自对我的喜欢,我又怎么可能生气呢。“也谢谢你,给了我很多的温暖和关怀,特别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干杯。”

“第二杯,敬你让我找回自信,活出自己的生活,我再也不会去和任何人比较了。”

“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你本来就是出类拔萃与众不同的那种人。干杯!”

“第三杯,谢谢你让我学会放下过去,如果不是你的鼓励,我和小桃早就形同陌路了。是你教会了我宽容与豁达。”

“你本来就是个善良温柔的小女孩。干杯!”

三杯酒下肚,范欢的脸上泛起了思思红晕,大大的黑眼睛迷人的看着我,让我的心里也燃起了一些躁动。

“天宇,我们认识八年了,今天我有一些话想说。从大一的那次游戏开始,我就没羞没臊的喜欢着你,明的暗的表白过多少次了,虽然你一直在躲避着我,但是我还是很开心,愿意去等待,因为你带给了我很多幸福和快乐,因为我们的关系一直没有第三个人去打扰,让我觉得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

范欢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可是八年了,这个时间太久了,我们的同学好多都结婚生子了,我也真的好想做你的女人,靠在你的怀里。我知道一开始你对我是没有感觉的,所以我也在很努力的按照你的要求去改变,可是我不知道这只薛定谔的猫是活着,还是早已经死了,时间可以让一段感情稳固,也可以消退所有的激情。”

“现在我可以打开箱子了吗?如果它还活着,我愿意等,一辈子都行,如果它死了,那就让我大哭一场,忘掉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

范欢的话是精心准备的,我知道做决定的时刻到了。一开始我是拒绝范欢的,后来发生的点点滴滴让我也觉得迷茫,她给了我太多的温柔和甜蜜,我当然喜欢她,但是无论怎样,即使此刻坐在我面前的她这么妩媚,这么动人,我却找不到第一次见到小桃时的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处女座的人都是爱情完美主义者吧,我好害怕再见到这种女人再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我和范欢又如何相处,会不会是更大的伤害。

范欢等了好久,等来的却是我的沉默不语,我一定再伤害她,可是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范欢终于读懂了我的沉默,她的眼神渐渐无光,我知道,那是失望和绝望。

再次回来的时候,范欢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和优雅,可是我们却再也找不到话题,彼此沉默着,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过分的事,我真的好想回到左涤江,在那块大石头上再趟一会。

2 不是分别的分别

此后两个月,我没有收到范欢的任何讯息,这是八年来绝无仅有的,我常常会思念她,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她。以前困难的时候我有左涤江的大石头,现在只能去跑步了。让时间治愈一切吧,我心里想着,我始终会把范欢当做最好的朋友,如果她一辈子不理我,我也会一辈子默默关注着她。

我终于还是收到了范欢的电话。

“天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范欢说。

“你结婚了吗?”我突然很担心这样的事情。

“我说过我会去寻找新的生活,但是有这么快吗,你就这么不待见你指腹为婚的小媳妇吗?”范欢还是那个范欢呀。

“对不起,范欢,什么事呀?”

“我要去美国啦,公司有一个去总部培训的机会,之前老板就一直推荐我来着,但是我舍不得你,那天吃完饭我就决定去闯闯了。”

“要多久啊?”看来我们又要分别了。

“一年。之后会考核,可能更久,也可能会留下来。”

“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不用了,我已经过了机场安检了。”

“你真绝情,连最后一面都不给见。”我有些难过。

“那你呢,两个月都不联系我,我每天都在等你的电话,我多伤心呀,现在又说我绝情。”范欢的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沉默了一会,接着又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安啦,我会给你拍照片的,现在,分别一段时间,让我们都好好思考一下吧。你要专心工作哦。”

“你也是,范欢,我……常联系,多保重吧。”我想说我想你,可是我又觉得我没有资格。

挂了电话一会后我收到范欢的短信:骗你的,我还是会回来等你的,我是你指腹为婚的小媳妇呀。

3 新的开始

“爱要越挫越勇/爱要肯定执着/每一个单身的人得看透/想爱就别怕伤痛”

连续钻了几个地下隧道后,32公里终于不可避免的开始撞墙,后面全是咬着牙以7分多的配速挪动着。马拉松的撞墙是所有能跑下马拉松的人都要经历的门槛,这一过程必须咬着牙去坚持,即便是顶级的选手,为了追求速度,在这一阶段也是痛苦不堪。就像爱情一样,在经历了一开始的兴奋,调整到轻松舒适的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挫折,挺过去就是终点,挺不过去就只能弃赛了。

每个人都会通过各自的方式来调整自己的撞墙期,比如观众的欢呼,燃情的音乐,路边的美景或者数电线杆转移注意力,但是不得不承认,在身体快要崩溃的时刻,放弃的声音不断响起,所有的陪伴都是徒劳,你必须一个人孤独而坚定的去面对这些挑战,跑马拉松的人内心都是强大的。

即使在34公里,我看到了范欢,拿着比她头还大的单反在给我拍照,也不能缓解我撞墙的疲惫。我慢慢的跑到她身边,

“范欢,我真的好累,我不能给你多说话,我要维持节奏,再见,终点见哦。”

“天宇,别太勉强自己了,离关门还早呢,累了就走走吧。我去终点等你哦。”范欢关切的说着,可是她不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停,一旦过早进入走走停停的阶段,到时候你会发现,连走路都那么痛苦,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必须一鼓作气。

在上海两个月我们彼此不联系,等范欢出了国,我们又天天联系,人与人的关系真的就是这么奇妙,在一起的时候我推开了她,分别的时候又想的发狂。我有时候提醒自己,你拒绝了她还这样天天联系她,不是在玩弄感情吗?可是我又很快说服了自己,她在一个人在国外很孤独,作为好朋友也应该关心温暖她呀。

范欢会把每天的所见所闻发给我,她几乎不发朋友圈,只给我看。当然,她也会要我和同事一起outing的照片,让我讲每一个同事的故事,对那些年轻漂亮的本科生则是重点关注,一时间我们又回到了从前的亲密无间。

范欢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苦练长跑,从15公里到半程,到今年6月份,终于完成了人生的第一个马拉松。于是我就开启了自己的游戏人生,各个城市的马拉松都参加,几乎每周都出去,朋友圈天天晒照片,范欢告诉我她也在练,争取拿下半程,等回国陪我一起跑。哎,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蛮想她的。

范欢离开大半年了,最近两天突然没有了回应,我忽然想到了成冬青的老婆,范欢会不会也找了一个所以不理我了,可是她应该会告诉我的吧,又想到最近的中国女留学生失踪,不禁担心了起来,深怕看到这样的新闻。我好担心她,又觉得好无助,终于,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我明天去他们公司,见见他们老板,以他男友的身份,不然我会睡不着觉的。

做了决定之后,这天晚上,我来到世纪公园夜跑缓解自己内心的压力,刚跑了一圈,我就看到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孩,远远的就向我挥手,是范欢,她回来了,我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下来了。

“惊喜不?”范欢说着,温柔的递上了毛巾,然后是水和香蕉,动作熟练而亲切,像个温柔的小媳妇。刚来上海的一个月,我们经常来世纪公园夜跑,范欢每次都是跑一圈然后再等我,后来因为上次吃饭的冷战而中断,没想到快一年过去了,她还是这么亲切和熟悉。

“嗯,范欢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我都担心死了。”我说着,惊喜是惊喜,可也够吓人的。

“这才叫出其不意嘛。”范欢说着,“你现在小日子过得真滋润哪,我每天都想着你,可你呀,马拉松跑得带劲,全国各地都玩遍了。”

“范欢,你没有在国外谈个男朋友吗?”

“谈了个老外,又高又帅!”

“是个黑人?器大活好?”

“你怎么这么猥琐呀!”范欢又羞得直跺脚。

“范欢,不是说要一年或更久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我跟老板说,男朋友都忘了我长啥样了,要跟我分手,所以就允许我回来了。嘻嘻。”

“哈哈,范欢,你的话我现在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那你也会原谅我的对嘛,别忘了你的承诺。”范欢温柔的说。

“天宇,别跑了,陪我走走吧,我放了行李就过来找你啦。”

夜晚,月明星稀,我和范欢漫步在世界公园的绿道上,这种感觉,温暖,美好,幸福。

“天宇,你静静听着,不要打断我。”范欢说着,“我想了很久,那天你没有答应我也没有拒绝我,对不对?那只猫是死是活,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你现在还是单身,你能等你的人,我也能等我的人,我知道跑步我比不过你,但是对爱情的执着,我并不比你差。”

“可是你是女孩,青春苦短呀。”

“最好的时间最美的时候遇到了最喜欢的人,你未娶我未嫁,再等等,又何妨。”范欢固执的说,“你知道吗,在一个平行的世界里,我有了爱我的老公和宝宝,而你呢,孤独的每天晚上抱着左涤江的大石头睡觉,好可怜哦。”

范欢说完吐了吐舌头,我真佩服她的脑洞。

范欢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远方,深情地说道,“等到有一天你突然意识到爱上了我,而我早已嫁为人妇,你多难过呀。我不忍心看到你这么孤单,所以我决定等着你。”接着又说,“另外一个世界里,我都当新娘子了,结果你冲进去把我抢走了,虽然我很开心,可是我们何苦要再伤害其他的人呢,唉,还是再等等吧。”

“范欢,你是去写小说了吗?这情节略显老套啊。”

“那么多小说电影的场景,就是要告诉我们避免生活中这样的悲剧。你不喜欢我等你吗?”范欢说着,乌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月光下是那么迷人。

大概是好久没见了,大概是太久的思念了,大概是月色太朦胧了,四目相对,诉说着彼此的柔情,我好像把她揽在怀里拥吻。

“唉,都怪你妈。”情到深处,范欢突然来了一句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关我妈啥事啊?”

“我们之间缺少的就是激情和冲动,都是你妈说拥抱会怀孕,让你变得畏手畏脚,不然我早就把你勾引上了。”范欢啥时候这么开放了,为我妈背的锅默哀一秒。

“我现在有些羡慕江小桃了,虽然被渣男抛弃了,但至少,曾经拥有啊。”范欢看着我,眼睛有泛起了水雾。

“范欢,我周日要去跑南京马拉松,等我回来,我告诉你答案。”我说,太久了,我决定做出选择。

“真的吗?我陪你去吧。”

“你刚回来,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4 那只猫还活着

周六来到南京,领了装备,我请杨小乐和冯山竹吃饭,他们一年前结的婚,半年前,因为在徐州的发展不好,冯山竹毅然辞去了事业编的工作,跟着杨小乐回到了南京。

“天宇,你现在咋还单着呀,我这礼钱还没还呢。”杨小乐说。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我说你为什么之前那么果断拒绝了品红和亮蓝,原来你心里根本就放不下范欢呀。”杨小乐说着,“天宇,人的一生总会遇见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另一个温柔了岁月,能够陪你走完下半生的,一定是后者,去接受范欢吧,我保证你不会遇到比她更好的女孩了。”

“哼,某人现在还忘不了那个惊艳了时光的女孩呢。”冯山竹阴阳怪气的说,“天宇,姐整不来这些酸文腐句,就问你几句话,现在你再遇到了一个小桃那样的女孩,你会怦然心动吗,怦然心动后你会毫不犹豫的抛下范欢去追求他吗?有些事,十年前的选择和十年后是不一样的。合适的时间就应该做合适的事,你已经不是愣头青小伙子了,你应该更成熟理智的去看待爱情。”

冯山竹在我面前称姐,然后又小鸟依人的躺在杨小乐怀里,这让我非常不爽,要知道杨小乐以前都是我的小跟班哪。

但是她说得对,一直以来我不敢接受范欢,就是因为我害怕我只是喜欢她喜欢我的感觉,一旦我再遇到一个怦然心动的女孩,会不会伤害她。可是都过去九年了,我的心态早变了,我还真的会迷恋于女孩的外表吗,更多的是欣赏吧。现在就算是奶茶MM哭着喊着要嫁给我,我当然会——当然也许会考虑一下的。

人与人之间的改变往往是相互的,范欢在我的鼓励下克服了自卑,变得美丽自信和坚强,而我也在范欢默默的关怀下感受到了温情和甜蜜,这也许是爱情吧,其实我早已走出了心魔而不自知,我应该正视和相信我对范欢的感情,我早已不是那个被漂亮女孩勾勾手指魂就没了的小伙子了。

豁然开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山竹姐,我应该早点和你聊聊的。对了,我的引体向上要比杨小乐好得多,要不要给你展示一下?”我戏谑的说,谁让她老自称姐的。

“去,去,姑奶奶你也敢调戏,不想活了。”山竹说着,狠狠的白了杨小乐一样,埋怨他怎么能轻易把他们之间的故事说给我。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所以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因为爱情简单的生长/依然随时可以为你疯狂/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

三十八公里了,再美再熟悉的风景也没有体力去欣赏了,上次跑到这一步的时候已经开始跑走结合了,今天我想尝试着一直跑下去,范欢就在终点等我呢。

有很多时候那个让我明白爱的人,最后往往不是会永远在一起的人。幸运的是,这样的遗憾不会在我身上发生,范欢始终在执着而固执的等我,尽管我一次又一次冷酷而无情的推开她。

想到范欢,我突然一刻也不想等待了,见到她,我就想把她抱在怀里,来一个暴风雨般的亲吻,九年了,我们都等了太久,我才不管她害不害羞呢,我也要为老妈正名,我可不是一个畏手畏脚的男人,见过了我的温柔,我也要让范欢见识一下男人粗暴的一面。

前面就是40公里的指示牌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终点就在眼前,我却一步也迈不动了。而我内心的欲望,却蹭蹭的往上涌,说来也奇怪,在撞墙期,糖元都代谢完了,脂肪来来不及燃烧,身体堆积了满满的乳酸,毛细血管破了多少根了,我的大脑却被欲望支配了,满脑子都想着那个暴风雨般的亲吻,一定是惊天地,泣鬼神。

跑到终点的时候,有太多的人在欢呼,而对我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做。领了完赛包和奖牌就去找范欢,范欢是一个从来不让人纠结的女孩,我总是能在想她的时候就很快找到她,果然,她正在终点出口处,给我挥手呢。

像所有跑完马拉松的人一样,我的膝盖已经弯不了了,一瘸一拐的走向她,范欢看到我这样,满脸的担忧,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还不知道我的邪恶计划呢。一分钟之后,她会兴奋幸福的忘记呼吸,她一定会满意我这个惊喜的。

人的一生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范欢,那只猫还活着,余生多指教了。




2016 南京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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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全马要进3 全马要进3

    加油

    2017-09-07 14:15:35 回应

  2. 麦田1900 麦田1900

    好长

    2017-09-07 16:46:22 回应

  3. irs_23fd45 irs_23fd45

    这文采,写得好。 赞

    2017-09-07 16:49:47 回应

  4. 双月 双月

    看到手机没电

    2017-09-07 19:36:01 回应

  5. 小王爷0527 小王爷0527

    喜欢马拉松,竟然爱情也马拉松,祝贺二个有着马拉松耐力的人,常人又有几个能耐得住寂寞,祝福今后的生活也像马拉松一样,即使到了撞墙期,跑跑走走慢慢享受!

    2017-09-08 09:04:16 回应

  6. ahisun ahisun

    谢谢大家的支持

    2017-09-08 10:45:23 回应

  7. 跑得快86 跑得快86

    双线叙事,最后在马拉松终点合二为一,很好。

    2017-09-08 20:43:53 回应

  8. Michael YU Michael YU

    我竟然看完了,祝福你们!

    2017-09-10 06:56:03 回应

  9. 斑骓不系 斑骓不系

    这么长,真是马拉松啊

    2017-09-12 21:20:57 回应

  10. 许愿 许愿

    感动了,感觉自己跑个南马也要恋爱了呢。

    2017-09-14 16:38:48 回应

  11. 初哥 初哥

    感动了,感觉自己跑个南马也要恋爱了呢。

    2017-09-14 16:41:15 回应

  12. 初哥 初哥

    小桃有照片吗?

    2017-09-14 16:43:36 回应

  13. 鲁代日 鲁代日

    文章很长,但真的美好。

    2017-09-14 17:20:06 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