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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之悦--江南之巅2017天空越野赛记


北京今天又是重度雾霾,我们又在这套价值两辆宝马740的微波探针台+矢量网络分析仪前辛勤工作了一整个上午了;哲哥说我们休息一下吧。起身站在窗边,望着不远处朦胧中的盘古大观,我仍然能够感觉到两条大腿的延迟性肌肉酸痛(Delayed onset muscle soreness,简称DOMS),同时仿佛还能记得千八顶峰黄茅尖上清冽空气的新鲜味道。

昨晚和两位美女师姐吃火锅,她们一齐嘲笑我已经丧失了北方人对干燥空气和雾霾的抗体。是啊,北京虽然也是家,但我现在似乎更加习惯秀美江南了。作为久居江南的帝都户口人士,若你要问我对江南的印象如何,此前我能告诉你的一定是西湖和龙井,阳澄湖和大闸蟹;但是现在我还有另外一套答案,叫做:来江南跑山吧,一边呼吸着翠绿的湖光山色,一边让你双腿灌满乳酸,至虐也至美。刚刚开始跑奥森公园的师姐们,听我讲述着上周末刚搞完的“江南之巅2017天空越野赛”,纷纷把眼睛瞪成了蒙圈,仿佛在说:跑个步还可以有这种操作?一如我去年刚开始7分配速跑2K就气喘吁吁之刻所想。我没跟她们讲的是,其实我是在上上周冒雨跑完UTNH100的50K然后背靠背完成江南之巅55K的;不然肯定再被她们冠以“神经病”称号。

思绪要先拉回到10月14日的宁海100赛道上,台风来临之前的风雨瓢泼把这场久负盛名的越野赛事弄得满路泥泞,选手们在郁郁葱葱的宁海山上进行着集体玩泥巴大赛。经常草率行事的我照例又是准备不足,一身短衣短裤连个皮肤衣都没带就上路了,果然在大短柱上被冻成了汪星人;但彼时彼刻我想的并不是当下应该怎么办,而是左右盘算着一周后的江南之巅55K要不要去。去?那就意味着完成宁海100的50K之后一周再去跑55K D+5200m,跑渣本色能完成吗?不去?不但报名费打了水漂,而且网上那些千八美景照片会再让我牵肠挂肚一年的。去还是不去的问题纠缠了我半路,好在聪明如我总能想个解决方案:下周赛前几天看龙泉的天气预报,如果天气好就去,如果天气不好就不去,就这么定了!既然有很大可能要去千八,那么宁海这场就不能太拼,解决问题的同时也为眼下的自己找了松懈的好理由。于是乎慢悠悠搞完50K,耗时9小时22分,成绩倒也不算差,身体感觉也不是太累。总体感觉UTNH绝对算得上国内最优秀的越野赛事之一,不仅赛道难易适中风景漂亮,而且赛事流程及志愿者工作非常出色,处处体现出细致入微的精致;按下不表。这次UTNH还带了领导和公子一起来,娘俩身临其境体验了越野跑者这群疯子们搞的事情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这样估计一来对我将来再申请经费有益处,二来也为多年之后公子爷带他老爹一起玩赛埋下颗种子吧。

接下来一周各种忙,各种拼命把几个项目都协调好,每天搞到深夜也就没时间跑步训练了;中间只去练过一次HIIT,其他就是睡前Keep上练一组核心。周六上午从苏州站坐高铁出发去丽水,同行的还有我们群主大大袁大哥,戈12冠军主力队员吴大哥和阳光大哥,以及帅气威猛的Jan。跟他们一起去千八真是心虚,我心里暗想着一定要加把劲呀,别被他们拉太远了。丽水到站后转乘大巴到龙泉,再转出租车来到下榻的酒店,一路挺顺利的。在丽水等大巴的时候,吴大哥请我们每人吃一碗鸽子汤,他说喝完了明天可以飞更快;但事后我怀疑可能只有他那碗是鸽子汤,我们几个的都被换成了王八汤。


强势插播地理历史知识普及:龙泉原名龙渊,因避唐高祖李渊讳改渊为泉,别名剑瓷龙泉,为入赣闽之要道,素有“瓯婺八闽通衢,驿马要道,商旅咽喉”之名。因龙泉宝剑,龙泉青瓷,香菇栽培发源地而闻名天下,春秋时期欧冶子在此铸剑,宋代章氏兄弟在此制瓷,史称哥窑,弟窑。其中哥窑与官窑,定窑,钧窑,汝窑,并称宋代五大名窑。

一夜无事。周日早上坐组委会大巴来到赛事起点大赛村(好应景的村名),人已经很多了。深秋的清晨已经比较凉了,大多数选手都是长袖长裤;有宁海的前车之鉴我不敢再大意,穿着CS的飓风皮肤衣出发。跟爬升图所描述的一致,几乎一起跑几百米就开始爬升,一口气要爬到海拔1600左右;不由得让人思之立刻两腿灌满乳酸。一开始是一段非常长的台阶路,然后转入到竹林里进入很陡峭的龙庆古道;龙庆古道是浙闽古道的一段,古时山民在此陡路上跋山涉水为了生计而奔波,他们肯定不曾想很多年后一群衣着光鲜吃饱饭没事干的疯子们踏着他们的足迹用奔跑来找虐。两段时光在同一空间交错,不变的是挺拔劲秀的竹林和脚下松软的带着香气的泥土;谁知道,若干年之后的后来者们将会在这条古道上演绎怎样更精彩更疯狂的故事呢?当听到喧天的锣鼓声和人群大喊“加油”声的时候,从竹林跳跃到一条山间马路之上,这里便是SP1了。从起点到SP1,以及后面的每个SP和CP,都能见到很多来帮忙服务或为选手助威的本地乡民百姓们,可见本地政府对江南之巅的重视程度;事实上,他们也都是非常热情、善良的,这为这场充满虐的越野赛增添了很多人文关怀,这也是越野赛事的应有之义;不禁再为UTNH和江南100点个赞。SP1之后赛道转入满是参天大树的原始森林之中,山势稍缓但仍然在不断爬升;道路是非常松软的落叶层积小径,平缓的地方可以跑起来。当你抬头仰望的时候,看不到树梢在哪里,也看不到蓝天,只有一条条早晨温暖的阳光穿过树叶和枝干,洒落在我们花花绿绿的衣服上。这一段非常惬意,让我想起来小时候在老家大山里行走的感觉,只是少了风从山上掠过带来的阵阵松涛之声。

组委会很贴心地在赛道上标记了海拔数,所以当我们看到“海拔1800米”字样标牌的时候,距离第一座千八(千八即1800米)--海拔1848米的凤阳山南峰就咫尺之遥了。我很清楚地记得,当穿出原始密林登上凤阳山顶的铁塔边上时,可以纵眼四忘四周绵延不断的崇山峻岭延展直向天际;此时阳光的温度刚刚好把新鲜的空气烘托得暖暖的,贪婪地深吸几口就能感觉到金庸大侠所描写的“气入丹田”是怎么回事儿了;我们这些醉氧的神经病们可以使劲呼吸,真的可以促进乳酸快速代谢。登临开阔的峰顶,要的就是这样极目千里,胸臆直抒的惬意;这应该就是天空跑不同于寻常越野跑之处吧。今天我们要站到龙泉11座千八之中的4座之顶,分别是凤阳山(1848米),黄茅尖(1929米),烧香岩(1820米),大天堂(1822米);加上1770米的锅帽尖,再算上55k全程要两度登临烧香岩和大天堂,我们今天尽可充分领略天空跑的“会当临绝顶”;所以不必恋恋不舍凤阳山,更美的风景还在前方。

说是比赛,但其实我已经忘记了这回事,反正就按照自己的节奏努力跑吧。被关门应该是肯定不会滴,如果总能达到Top 30%这样的目标,对我来说就是一次成功的参赛。我不急不缓地从凤阳山顶峰下来,经过一段2.5K下降300多米的赛道,来到了CP1所在的绿野山庄。漂亮的德式木屋立在葱葱的参天树林之前,配上清澈湛蓝的天空和忙碌的志愿者和进站的选手们,是一幅熙熙攘攘又非常和谐的画面。这里有好吃的,尤其是笋干肉包,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所以一不小心干掉了四个。志愿者们一再叮嘱前路艰险一定要吃饱喝足并兜着走,一边又麻利地帮我灌满水袋还塞了一根香蕉和一根黄瓜在我背包里。我边溜达着出站边心里盘算着,以后一定要带家人来这个山庄度个假,炎炎夏日里此处一定是绝佳避暑胜地。

出站立刻又开始爬升,一口气要登上“江浙第一高峰”--黄茅尖,海拔1929米。攀登高峰的道路总是相似的,反正就是累啊虐啊气喘吁吁啊,喘着喘着就爬到顶上了。所有选手到这里都会忍不住在题字巨石下咔嚓几张照片,以便日后向人吹牛B的时候有图有真相。才登绝顶又要翻下谷底,从黄茅尖要一路狂奔下降900多米(中间夹杂累计600多米的爬升)直到CP2麻连岱。这一段路非常好走,大多数是景区的台阶路以及村民们日常上山劳作的平坦小径;乘着膝盖还没有粉碎,我也加了一些速度,大部分都可以用5分到6分的配速直奔而下。路上还遇到零零散散的徒步驴友,其实我觉得千八比武功山更加成熟更加漂亮更有野趣,也更适合重装穿越或山顶扎营;可是为何没见到像武功山那么多人呢?我愿为千八带盐,嘿嘿。中间在海拔1565米的时候会经过一池碧水,就是凤阳湖了,旁边立着的木牌上写有“小天池”,确实恰如其名。可惜不知为何,湖水并不清澈所以也不知其深浅,否则真有跳下去洗个澡的冲动;即便如此,半山腰中镶嵌一块宝镜,也是可以入画的景致了。这个时候我觉得奇怪的事情是,我的前后左右看不到任何一名选手了,要不是遍布的黄丝带路标点缀四周,我都会怀疑自己跑岔路了。可能大神们都早已走远,而跑渣们还在绿野山庄和黄茅尖流连咔嚓吧;这么说咱算是非神非渣的中等偏上选手啦,很满足!阿Q精神鼓舞着我继续快马加鞭,一边跳跃奔跑一边想着,要是有人拿运动相机跟拍我,那肯定是极帅的。终于在快到CP2麻连岱的时候追上一位成都兄弟,从此往后我们俩就一直犬牙交错左右伴随着直到完赛,不表。

(大帅哥Jan奔跑在云端)


(此即天空跑;不认识的美女,盗用照片一张)

CP2的志愿者们和CP1的志愿者们一路货色,不断地强调着“后面十几公里没有水也没有食物”,卖力“推销”着各种好吃的,还很负责地为选手们打包带走。在站里碰到了先我进站的Jan,他说感觉有些困;可是我翻遍我的背包也没找到那包星爸爸VIA,不知道是忘在酒店了还是路上颠飞了,所以Jan只好多喝几口可乐出站赶路了。我也再干掉好几个笋干肉包,把水袋补满,抓了两把葡萄干,出站去赴烧香岩之约。


从CP2到烧香岩5公里路程要爬升800米;赛前组委会的各种推文和视频渲染之下,我已经为这段路准备好了被虐致死;同时这段路也是赛中赛的速攀赛段,不知道夜戈小伙能不能一口气直接飞上去。好走的路都已经走完了,从此往后的赛段基本上没有了森林和灌木丛小径;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又一段无穷无尽的碎石坡。路面很宽,但没有一米是好走的,所以不管你选择什么样的路径抑或干脆之字行走;难爬是一定的。有几个碎石坡陡到足有45度以上,甚至站在坡底抬头都看不到顶在哪里;幸好今天带了杖,否则我真要毫不优雅地四脚并用才能爬上去。烧香岩上就是CP3,但这里并没有任何补给,只有打卡计时;35K组的伙计们可以不去大天堂就准备下山去往终点了,而我们55K组的疯子们还得继续往大天堂而去。去往大天堂的道路倒没有很大的爬升和下降了,但是感觉有数不清的碎石坡循环播放着,上上下下的感觉真是让人迷醉了。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7个多小时,但我还没有碰到任何一个折返的55K大神,看来大家赛前预测的冠军7个半小时完赛是不靠谱的;相比通常50K越野赛5小时左右的冠军成绩,江南之巅之难可见一斑。通过大天堂的时候,一位志愿者告诉我们,确实还没有选手折返经过这里,第一梯队是在将近4小时前通过这里的。听到这话,我不由得想哭了,因为简单加法算一下就知道,对我来说至少13小时完赛是完全不可能了;再想到,这段如此虐的赛道,我们还要折返再搞一次,我就真的吓哭了。

过了大天堂,就该下下下了,4公里下降500米。道路先是碎石坡,然后是林间陡坡。终于在一个大石坡上,我们迎头碰到了折返的大神们。王八八一马当先正在吃力地爬大石坡,身后不远处是大海和黑衣人。虽然并不认识大海,但是因为吴大哥和阳光大哥和他是戈12队友,我大声喊了“大海加油”!大海也很友好地和我打招呼,我就顺便问他有没有碰到吴大哥和阳光大哥;他说老吴是碰到了但估计跑得也不太快,阳光没碰到可能还在我后面养生跑。不一会儿又陆续碰到了叶国洪,八零等几位大神,看来他们咬得蛮紧的;他们还有最后七八公里才到终点,所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一直下到SP2瓯江源,我们一共碰到了11位折返的选手;而从瓯江源再往前不是折返路线了,意味着不会再遇到折返的选手。

赛前看组委会推文中这样写道:“当行程累计到36km,累计爬升累计到近3700米,SP2瓯江源/锅帽尖就在眼前,这里是经过学术考证的真正瓯江源头,而精英组选手要通过的,是源头身后,全程最难的一段赛道——海拔1770米的锅帽尖,这一段赛道我们将难度标注为,不是没有道理,几乎没有徒步者能够从瓯江源出发直接登上锅帽尖,每位选手都将是这一不凡挑战的创始者之一,并且锅帽尖上的防火道相当陡峭,很多路段达到了锐角的60度坡度,下坡几乎全部是屁降坡。”这里“几乎没有”把人唬住了,那它到底是条什么样的路呀?从爬升图上并不能看出这么唬人的意思呀!武功山的时候也是,如果只看爬升图那是轻松愉快的,可真正踏上那条路真是要哭了。爬锅帽尖这段路,根本就不是路!事后和农民沟通也被他证实,这段线路是他们开出来的;所以路上总能看到被镰刀整理过的枝蔓。在SP2出来的时候我和一位来自永康的大姐同行,她已年过四十但非常矫健,是全马33X的好手。果然爬这段路的时候她也毫不逊色于我们几个大男人,甚至我们这一行七八个人中是她第一个站到锅帽尖顶上的,不得不佩服。这里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事情是,路上有两处很危险的峭壁,大约三四米宽,要靠手拉着组委会搭建的安全绳才能攀爬通过;如果不小心失手或安全绳出问题,后果将会极其严重。这也是我们再次折返到SP2时竭力劝还未上锅帽尖的选手们弃赛的主要原因,实在难而且险。

1770米的锅帽尖上有两位村民大哥担当志愿者在此服务。他们自己扛了好多农夫山泉和小面包之类的补给上来,热情地招待我们补给。没有人要求他们这么做,这完全是一种朴素的善意和关怀,让人感动!我看了下他们扛上来的农夫山泉还有很多,即便是后面100多位选手都上来也喝不完;于是我招呼一行几位伙伴每人带一瓶水走,省得两位大哥又要费力气搬下山。此时太阳已经软绵绵地瘫在西边的山顶上,放射出夕阳特有的柔软的光芒;照耀着锅帽尖上高高的狗尾巴草随风摇曳。天快要黑了,而我们的征程还未完待续。天之将暗自然给人以紧迫感,我们在锅帽尖拍照留念之后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而就在我们拍照耽搁了一小会的功夫,永康大姐已经甩我们而去,看不到她的尾灯了,真快啊!从锅帽尖到CP4南溪村的主旋律就是下降,前半程是防火道碎石坡,后半程是山腰树林里的小径。天渐渐变暗,我们已经奔跑了一整个白天,所以腿脚已经有些不灵便,加之心急赶路,碎石坡就不那么好对付了;脚下经常一步几滑随时可能演成屁降好戏,此时不管是你的Z杖还是MegaGrip的大V底都不能拯救你,保证你不摔的唯有你的核心力量、腿部力量和胆大心细的灵活控制。我就不说我摔了几次了,反正屁股是快肿了;也渐渐被同行的几位伙伴甩在后面。前面被永康大姐打击,这会又被58号大哥打击,他说他已经50多岁了,此刻他也把我给超了,让我自卑地哭一会。

好不容易下完了碎石坡,来到半山腰的森林里。这时候树林里光线已经非常暗了,但是好在路还算好走,而且估摸着里CP4也不远了;我就没有停下取头灯,大踏步飞奔而下了。温度下降得非常快,而且风起来了,如果不跑起来肯定会觉得冷;边跑我还边想着幸好我们在天黑之前爬上了锅帽尖,此时此刻正在从SP2往锅帽尖进击的伙伴们要吃苦头了。虽然跑得很快,但迟迟没有追上前面的几位小伙伴,看来他们也在全速奔跑着。再跑不一会儿我听到了远处传来了救护车警笛呼啸的声音,判断可能离我也就一两公里的距离了;该不会是有选手受伤吧?果然转过一个山湾之后,我看到了前面不远处山脚下的点点灯光,CP4南溪村近在咫尺了;同时我也终于追上了58号大哥,他停下来取头灯所以才被我赶上。我们一起进站了。

CP4所在地貌似一个为户外驴友服务的农家乐,明亮的灯光和攒动的人影中夹杂着志愿者的“叫卖声”和选手们的交谈声,以及旁边一盆燃得很旺的火盆,使得这个站充满了温馨舒适的感觉,稍稍抚慰了我们疲惫的身心。我边跟志愿者姐姐们要了两杯热水,边把背包卸下来取出皮肤衣穿上,把纳丽德myStra头灯也调试好戴在头上。从此就要入夜了,再上烧香岩会是一场恶战,一定要保持核心的温度;于是乎我喝下了两大杯热水,又吃了半碗滚烫方便面,顿时感觉浑身暖暖的舒泰。此时在站里大约七八位选手,我和58号大哥以及两位一起上锅帽尖的杭州兄弟商议好结伴而行;收拾完毕之后不敢久留就匆匆往SP2瓯江源而去了;此时快到18点钟,天已经黑透。

出站发现myStra果然非常明亮,用第三亮度都好似探照灯一般,360度调焦功能也非常好用,可以把自己前方3米范围之内照得有如白昼。从CP4去往SP2是两公里机耕路,路况非常好;但因为我们刚吃饱肚子,所以也就没有跑,采用快走的方式逶迆而行。路遇好几位对面过来的选手,他们是在SP2被劝阻或被关门的选手,要从SP2直接走到CP4退赛的;不知道他们心里会怎么想,是遗憾呢,还是解脱呢?很快来到SP2,这个点已经撤走了大多数志愿者,只剩下两三个年轻志愿者;他们的任务一方面是阻止想从这里继续向锅帽尖进发的选手,另一方面就是嘱咐我们这些从CP4过来即将二上烧香岩的伙计们结伴而行注意安全。从SP2到烧香岩CP5,首先是3公里爬升700多米到大天堂,然后再逆穿来时路上那一连串的碎石坡爬上烧香岩。刚开始爬的时候心里还觉得有些害怕,但爬了一会发现其实天黑了爬坡是有好处的,并没有那么困难了,因为你目之所及仅是身前几米范围而已,看不到连绵不绝的远处坡面自然没了恐惧;你的每个当下仅需专心对付“近忧”而无需担心“远虑”了。随着坡越爬越高,树木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灌木丛和草甸,于是乎感觉风越来越大了,呼呼地从我大腿裸露的皮肤上刮过真是挺冷的,耳朵也感觉有些冻了我便把皮肤衣的帽子戴了起来。这一路到大天堂一直是我们四位结伴行走,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都看不到别的人;在爬那几个碎石坡的时候,灯影恍惚中我感觉我们像极了在狂风呼啸的外星球表面行走,就像《火星救援》里镜头那样;这真的是非常奇妙的体验。当我们好不容易爬到大天堂的时候,居然捡到了两名选手,其中一位正是永康大姐。她说她和另外一个伙伴走错路半个多小时才发现,回到有路标的地方黑灯瞎火下又弄不清楚方向了,所以在那里等着我们靠近再走。是啊,火星上一片漆黑,虽然有路标,但因为没有指向所以并不知道应该是往前还是往后。于是乎我们的队伍又大了一些,继续往烧香岩爬的路上又陆续捡了几名选手,我们成了一支小分队。

当我停下脚步喝水的时候,举目仰望想寻找烧香岩上志愿者的灯火帐篷,却发现距离太远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是灯火哪个是星星,反正都还在很远很高的地方;唯有防火道两旁的反光路标告诉我们还在正确的道路上。就在这无穷无尽的防火道和碎石坡不停地蠕动,终于看到了烧香岩标志性的黑色巨石;只要爬上这最后一个200米的大坡就是CP5了,从此再也没有爬升;取而代之的是3.7公里下降将近1000米的恐怖赛中赛速降赛段,那里必将是我们的膝盖粉碎机。烧香岩顶上还有负责计时打卡的志愿者们在坚守岗位,这注定又是一个寒冷的不眠之夜;不禁为他们肃然起敬。所有越野赛的成功举办都离不开每一位辛勤付出的志愿者的努力,尤其像江南之巅以“最虐”闻名的赛事,志愿者们也是最辛苦的。

终于胜利在望了,我们的5200米爬升已经全部干完,真心觉得自己了不起!只要搞完最后这一程速降,我们就可以回家吹牛炫耀了。而这一段恰是今天最折磨我的一段,本来下坡就很渣,还来这么陡,而且还是黑灯瞎火,而且还是刚爬完5200米之后,而且我的体重还是。。。想多了都是泪,我的刹车片都快烧糊了,越走越慢;只好不断地变换体位前进,时而向左侧身时而向右侧身,总之不能正面下探腿脚了。走了不知道多久,永康大姐又飞了不见其身影,58号大哥和杭州两兄弟可能在CP5休息一会还没下来;所以又变成了我孤身一人在黑魆魆的山坡上散步,何时是个头呢?看着海拔标记一直从1700米、1500米、1300米往下降,心中不断重复着简单的小学一年级算术题。终于,不记得是在海拔多少米的时候,狂风送来了远处高音喇叭的音乐声,我知道那里就是终点横溪村了,此时那里一定是非常热闹的景象。在我被音乐声振奋的同时,杭州两兄弟也拍马赶到追上我了;我问他们是不是要超车,他们说不超了,不如我们三个一起走,反正也马上要到了。说是马上但也还是走了十几分钟才看到灯火通明的终点;这期中我们还被四五个“冲刺”的家伙超了车,我们也没脾气没能力反超了。

总之,我们三个一起,非常平静地携手冲过了终点线,总耗时定格在15小时26分57秒。我们终于完成了号称“最虐”的江南之巅2017天空越野赛!晚上回到酒店查询成绩发现排名第56名,还是一个相当满意的成绩。

有人形容跑越野就像是吸食鸦片,不仅越跑越上瘾,越跑距离越远,而且跑得过程非常嗨,跑完顿时觉得落寞和萎靡;真的是这样。也许是多巴胺和内啡肽的作用,也许是美景和美食以及美人的麻醉,或是自己追求更快更远的雄心壮志激励,跑的过程是美好的;而跑完之后的结果却是凄惨的。完赛奖牌也好,完赛服也罢,对我们这些没能力站台的中游鱼腩部队来说,实在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了;大多数要么平静如水,要么生无可恋了。在终点胡乱吃了些东西,匆匆忙忙告别杭州二位兄台,去取了存衣包换上干净暖和的衣服;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挪去停车场坐组委会摆渡车,回酒店。

到酒店打开手机,给家人报平安,查询伙伴们的状态。才知道打铁的群主大哥因为脚伤的原因,半路上果断地转去跑35K,下午4点多就完赛回来了,明智的选择。吴大哥飞得最快(喝了真的鸽子汤啊),但也用了13个多小时才完成,再叹千八之难。Jan后来摔倒受了伤,阳光大哥一直陪着他安全完赛,用时16小时。就像阳光大哥所讲:有人问我越野跑最大的领悟是什么,我说,是你没抛弃你的伙伴独自回来。这就是境界,很简单却不容易做到,尤其是光光哥这样港百小金人+戈壁冠军队光环缠绕之人;克制和理性,是成熟者的标志,值得我们学习。

2017江南之巅就此告别了,我结束这段难忘的旅程又匆匆踏上出差的旅程。这几天在北京测试我们的电路,有不少好结果让我们雀跃欣喜;但我还是时时禁不住地思绪被拉回到宁海和千八。就像我在生活和工作中经常做的一些尝试或者试验,“还想再来一次”是我对某一事物的最高赞许;毫无疑问,这两场赛事我都还想再来一次。不过,看样子明年的宁海和千八将仍然是背靠背,难道我真的会再疯狂一把吗?应该不会了吧,虽然今年都完成了,成绩也马马虎虎;但其实千八搞到最后,我心里一直心心念念想着我的工作,我的家人,我的爱人和儿子。甚至有一些自责,平时工作很忙,很不容易有一些时间却没有陪家人反而上山受虐;美其曰名“跑步锻炼身体”,但何尝不是一场抛弃家人的自私旅行或是一场独自放松的娱乐呢?况且,如此高强度的耐力运动,对身体是有很大伤害的,已经完全偏离了“跑步健身”的初衷;我虽然做了但同时也深知其害,必须理性克制。人们在跑马和跑山的路上越走越歪,追求更长距离更多爬升更快速度的大有人在;很多人无非也就是如我这般,仅仅为了完成之后获得“我能”的自我肯定和自我激励而已。人生道路像马拉松也像越野赛,但没有组委会事先告诉你距离多长爬升多少;你藉由一场赛事而想获得人生启迪,不过是刻舟求剑罢了。

所以,要跑步,要越野;但同时也要理性,要克制,要健康,要高效,要快乐,要爱家人,要爱朋友,要爱事业,要爱生活!

2017/10/26,北京到苏州高铁,即将到站,就此搁笔。

--The END--

2018 江南之巅天空越野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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