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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第三届新昌越野赛赛记:一抹惊艳的山雪岗

文/俞永富


  呵,江南雪


  盼望着,有那么一场雪,在雪中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越野赛。

  前不久,刚看过电影频道《英雄》的电影,刺客与秦王在绿绸布里打打杀杀,飞来穿去,上下蹁跹。我那晚上梦见下着一场绿雪,像绿棉絮,缥缥缈缈,心忧吸进鼻腔和肺里怎么办,戴一只白口罩,可以滤掉绿雪。

  远在东北的暗香盈袖说:“感觉绿雪多好看啊!”

  另一晚,我又做了这样一个梦:

  “我家的那处老宅,朝西的门,土灶,灶边的水缸,八仙桌,都是按原制呈现在面前。我从水缸里,捞出一袋红枣或其他干果之类的东西,心里有点嗔怪家人,这样泡水里,袋子里的东西可是要泡坏了。爸爸在采茶,我帮着采摘。一枚枚茶芽,采摘不多时,我可以一把把采,到手的是青苔一样密密挨挨的青绿色叶芽,已经不是原来意义上的茶芽。爸爸要挑番薯藤苗去儒岙卖,哥哥等爸爸卖完了番薯藤苗,开摩托车去接他回来。我觉得不如我开摩托车送爸爸去卖完,然后再接回来。这时候,门外一声巨响,外面一辆拖拉机发生车祸,车辆在路中间抛锚,变形了。驾驶员夫妇死里逃生,躲在路边。有好心人将拖拉机挪至边上一点。这个冰天雪地里,积雪一尺来厚,车辙很深,车子也挪不开很远。有大象走过,擦着拖拉机过去,拖拉机动了动。接着一辆重型卡车开过,擦着拖拉机过去,拖拉机又被挪动一下,好像没有大的擦碰事故。家中在炖或煮什么,哥哥的徒弟,从围裙靠近小腹的口袋里掏出鳖背骨和鳖骨粉,撒一些粉末,作调剂。他把鳖背骨和鳖骨粉放小腹处,有治疗前列腺炎的疗效。这让我想象到了鳖头,从鳖身上探头探脑。我觉得这物料可能对性功能障碍有疗效。姐姐也有样学样,在围裙的近小腹口袋放了一模一样的鳖背骨。只有母亲,在影影绰绰的人丛中,给我一个模糊的身影。”

  近冬了,雪不远了,梦里已历春夏秋冬三四季啦。

  30日早上,去姚江边跑步,受受冻。一年里进入冬天不尽相同,人适应季节变化也不同。有时候,适应快些,有时候难以适应寒冷天气。2018年的冬天,变化剧烈,气温直上直下,身体机能与天气达不到一个契合点,加以冷雨多,好多日就这样跑休了。心想跑个十公里。后来跑着,跑友叫我少跑点,不要跑半程了。我不是顺着他的思路考虑,而是想到了岁末,作别2018年,30日可能是这一年度的最后一跑。此日,赛前休息。故而,继续多跑一点,凑成半程。

  0°到7℃间的气温,穿什么着装参加比赛,是个问题。高海拔的地方有可能零下两三度。衣服穿多是累赘,穿少了经不住山风吹。

  一场大雪如期而至。

  30日晚间,驾车回新昌,一路都是纷纷扬扬的飞雪。打开远光灯,雪花如万箭齐发,齐刷刷向眼前射来。用近光灯,只能看到近前的一点路面,远处是一片昏暗的混沌世界。在远光与近光不停地切换中,看着明明灭灭的淡淡的道路界线,提心吊胆地沿甬金高速公路行使车辆。

  面对漫天大雪,很奇怪的是,我始终没有想过新昌越野赛会像嵊州越野赛那样因冰雪天气被紧急叫停。我们看到一份颇为欣慰的天气预报,31日与元旦,亦无雨雪亦无晴,气温在零度以上。嵊州赛事遇上大雪和冰雨天气,被叫停;新昌镜岭越野赛是遇上雪后初霁,去雪地里玩赛,在江南那是可遇不可求。雪讯预知得早,比雨雪突然袭击要好得多。

  天公作美,再加组委会处置得当,当机立断,减除了严重冰雪路段,50公里组赛程缩短为39公里,30公里组缩短为28公里,并组织了大量的安保力量,发动了众多志愿者,为本次赛事保驾护航,提供了坚实的后盾。虽然鹏鹏熊、舟舟等赛事组织者赛前面色如天色般阴郁凝重,到底还是顶住了压力,把新昌越野赛一切顺遂办成了,红红火火,一年更比一年高。

  2018年最后一天,在雪天后的雪地里走走,翻越东丁-东林-王家坪这道山岭,去雅庄拿一个参赛包,然后,徒步返回。此行,大汗不出 ,感受一下寒冷天气里,如何穿着为好。穿一件短袖体恤,一件棉毛衫,一件大K卫衣,下身穿一条棉毛裤,一条罩裤。只要不停歇,不会感觉冷。

  踏雪而行,脚上穿的那一双高帮军用皮鞋,外甥当消防兵期间代购来的,有八九年了吧。刚刚拿到手的时候穿过几次。印象最深的是穿着高帮军鞋去爬雪山,从东旺到茅阳,再到大枫树,然后去东丁以及上旺,在遁山台地上,兜兜转转绕了一圈。此后数年里,一直将鞋束之高阁。原以为鞋子存放安好,鞋子也是无恙的。2018年最后一天,拿出来,发现部分鞋皮表面皲裂,表层纷纷脱落。鞋子主要背面稍好一些。待穿了数小时后脱下,发现鞋面折痕处,破损的程度加剧。

  由此看来,一双不穿的鞋子,它也是要衰老和破损。

  由物及人,有的人会这样认为:“别跑了,越跑人老得越快。”殊不知,一位不跑步的人,犹如一双放置不穿的鞋子一样,也是要衰老和剧速破烂的。

  在山里,可以从一个小岔路踱过去,过会儿居然绕回到原来的小岔路,惊讶之余,拿出手机看指南针,看百度地图,决定去向,才走出来。

  如果在比赛中,出现这样的事,很费时间的。好在现在玩儿,有的是时间。


  汗洒螺丝山


  我对新昌镜岭越野赛的起点设置十分清楚,与去年的轨迹一致。起跑后约一公里平路,接着是爬穿岩十九峰的上山台阶。这个过程,会拥堵,能够摆脱这种拥堵局面,至关重要。

  因而,我在起跑时候站位靠前一点,也不想站立第一排,以我的速度,无法达到领跑者的速度,若与第一集团拼速度,自然是加速自己被拉爆的过程。我就找一个第二三排的位置,静待出发。

  从起点到螺丝山一段,大约有两三位女选手在我之前。到了螺丝山上坡步道,一位身材娇小的女选手,就在我前面,我拄着双杖,使出浑身解数也就追随着她。这处步道,比登穿岩十九峰的步道陡,石阶高,有几阶不使点儿劲很难上去。

  当时,满头大汗,汗水灌进眼睛,我无法用线制的劳保手套擦汗,风衣的袖子也是吸不得汗水,裹在风衣衣袖里面的腕套用不出来,我有时眨巴眼睛把汗水挤出眼睛。匆匆忙忙地拉下额头上的头巾,擦拭汗水。

  翻过山背,下坡步道,背音乐播放器的男选手在一个转角处休息。我追着女选手跑,有超过她的心意,嫌她下步道有一点点慢。但我对这样的追赶不是很坚决,也就收住脚步,跟着她。

  下到山脚,便是溪滩边平路。我真心佩服她跑得很好。她跑得气定神闲,快而不乱。很快进入溪西里补给点,我补给食物不多,她比我还要快出站。前面是全程与半程两组别的分叉口,有早到的女选手在观望以确认道路。而我追着的女选手已经不见踪迹。她大约就是女子第一名获得者。可是,事后观看该选手照片,印象里的身形与选手的正面形象,一点也联系不起来。该是前后半程换了装的吧?抑或给我的初次印象根本就没有记清楚。

  俞乐兴大哥在我朋友圈留言说:“螺丝山是到过溪西后才上,也就是第一个补给站后面。”

  他说的不错的。我印象里是把螺丝山和溪西村前后经过的顺序颠倒了。但写于朋友圈的内容,倒也不差,先过螺丝山,再过溪西里补给点。

  我说:“溪西村与溪西里有点不一样。就像沙溪村与里沙溪不是同一个地方。这一次经过螺丝山与去年经过的方向相反。”溪西里在溪西村的上游,澄潭江在螺丝山脚拐了一个弯,溪西村在螺丝山的北头,溪西里在螺丝山的南头。可以这样说,两地互为表里。

  我回答的后半句,存在着明显错误。在螺丝山顶,所经步道与去年赛事经过方向相反,这也许是对的;但跑过螺丝山中下段的游步道,不是与去年完全相反,这次没有途径五彩缤纷的游步道。可见入山有多条游步道,我们这次入山与出山呈倒“S”形线路。


  途遇两年轻


  在溪西里补给点过去,过小泉溪和黄潭,有一位年轻选手在此途中超过去,速度很快,他跑得轻飘飘的。这跟我们当时竭尽全力奔跑形成较大反差。

  过安山补给点后,在有雪的赛道上,一位年轻选手与杭州的选手在拍照片,他们都说这雪景美极了。我领先前面跑,年轻选手很快超过来,遇见道中几棵竹子被积雪压弯,他又说要拍照片。

  我对他说:“你叫后面的杭州选手拍吧。”拍照所花的时间是没有底线的,要掏手机,脱手套,摆POSE,拍照,然后整装出发。我自己一路没有拍照,就是嫌自己动作不够利索,浪费时间。

  我觉得,他就是溪西里出来跑得轻轻松松的那位年轻选手。

  他这时候还在离我不远处,约是安山补给点用时多了,以及路上留恋乡村风景,边跑边摄,耽误了一些时间。

  像他这样的选手不在少数,那位把浅绿色风衣系在腰间,盖着一只鼓囊囊的音响,音箱一路播唱着歌曲的选手,他也是一出安山村子,回望古村,也驻足拿手机拍摄美景。

  我见那年轻选手跑步轻快,我想他的成绩肯定不赖,便问他马拉松PB成绩。果然,他说:“我的马拉松PB成绩245。”

  他然后说:“比赛一开始,人很挤,跑不开,被挡在后面了。比我成绩要差的跑友,早早地跑前面去了。我不想跑太快。”

  我问:“有能力不想跑快,为什么?”

  他颇为自傲地说:“我在刚过去的12月份参加了四场全马,特别是衢州马拉松,跑下来,太伤身体了。我不想这次比赛也太伤身体,所以,慢慢跑。”

  我说:“2018衢州马拉松就是与2018诸暨西施马拉松同一天比赛。这天是个下雪天。”

  他说:“是的,被冻坏了。这是我的第一次越野赛,手杖放在包里,都用不上。”

  我使用着双杖,那穿岩十九峰的999级石阶,登上去是有难度的,借力手杖,可以减少腿部用力。我佩服他的能力之际,我也吹了牛逼。我说:“我跑330公里越野赛时候,前面百公里基本不用手杖,折叠好拿在手中,跑过八十公里才打开使用手杖。”

  年轻选手后来一直跟随着,他要超过我,分分秒秒都是可以。而且我都准备着让道给他以及后面的杭州选手。

  杭州选手在一条悬零零的田塍上,踩着了一块斜石面,滑到沟里。我们都担心地提醒他,小心点。

  翻过山坳,转入下坡,我快速跑下,一些柴草山路,一些竹园荒径,一些茶地边垅,从上半座山有积雪,越到下半座山,积雪逐渐稀少,我记着这么一句:“在雪地里,下坡后跟蹬着走,上坡脚尖踢着走。”这句雪地攀登经验之谈,是针对积了厚雪路面而言的,现在雪路上被踩成或坚实或散乱的脚印,雪已经零零碎碎,跑下去,跟一般的碎石子路没有太大区别。

  这一段下坡感觉跑得很爽。到公路上,有志愿者在指路,根本不用担心会跑错。

  我跑过外婆坑村的牌坊,我找路边僻静处小解,年轻选手也说需要小解。他解手完,早我一步跑起来。他回头冲我说:“大哥,你刚才下坡好快啊!”

  我跑起来,这段公路上坡追不上他,也追不上杭州选手。倒是被一位上海选手超过去。


  快乐奔跑


  藏青在外婆坑做志愿者,他在招呼选手补给。补给十分丰富,有功能饮料有可乐,有热辣的红糖姜茶,有香蕉有橘子,有蒸饺,其他叫不上名的美食应该还有许多。见我进站,他欣喜地叫了一声:“大神到了。”

  无独有偶,我在住地附近跑步,也是有一位叫“施姐”的跑友经常叫:“大神,加油(早)!”有时候叫一声:“大神!”我心里一直诚惶诚恐,我俞某人何德何能何才?受此厚爱。

  我临走出站点,藏青拉我一起合影,拍了一张大头贴一样的照片。赛后,藏青把我们的合照发在群里,我刚存下来,他旋即删除了。不知为什么,我也没有问他。到次日自己被鹏鹏熊移出群聊,就更没有必要问藏青了。

  我出外婆坑,那上海选手超过我,不多时,我发现他在处理手杖。

  我问他:“手杖折了?”

  他说:“是的。”

  我说:“你把手杖塞包内,路上捡一根树枝当柱杖。”因为折叠手杖,三五节铝合金或碳钢是由一根细钢丝串联的,钢丝断了或者某一节管子断了,不是一下子能修好的,就是修,也是要找厂家修理和更换损坏的管子。遇上手杖折断,干脆丢弃或塞背包里带回,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在前面登上坡,后面跟着上海选手。过一会儿,跟上一位女选手。

  我说:“我刚才听说女子第二才跑出补给站,你是第三名。加油,去追前面的女选手。”事实上,从我眼皮子底下跑出补给点的是女子第三名,志愿者说的不正确。现时结伴的女选手应该是暂处女子第四名。

  她说:“追不上的,能保持现在的名次不被后面的追上够不错了。”

  最后,她得了女子第六名,我问过她情况,她说:“我下坡不行,被人家超过了。”

  当时,她确实如此,我们一路攀爬,她与我们都形影不离。穿过山雪岗山脊,那雪景,雪凇,精细玉雕一般,忍不住轻叩树枝,让零星的雪花簌簌地抖落下来,被雪淋着,感觉心里美滋滋。无法用言词形容她的美颜之至,遗憾地匆匆而过。下坡即遇茶地,有一棵伐倒的松树顺着道占据了一大半小路,松木段有五六米长。我避让着这松木,结果一个侧滑,倒在雪地里,一段滑行,头朝前、脚在后,人倒挂在陡坡上。爬起来,回望一眼赛道,跟随的选手才刚刚冒出身影。我继续往下跑。志愿者叫我们小心,路很滑。

  此时,让我想起群友“品尊整木家居定制”讲过的摔跤故事:“新昌越野风景不错,去年跑的42公里,一路玩一路拍照,结果台阶踩空了,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下去了,滚到茶叶地里,夹在两棵茶叶树中间,根本爬不起来,费了好大劲才挣扎起来,幸亏没有摔受伤,看了一下周围,幸好没有人,撒腿就跑,要不然尴尬了。”

  多么一致、多么痛的领悟。

  茶地下,是一个乱石坡,不规则的石阶,落差很大,近乎悬崖。我看到杭州选手在小心翼翼地挪着。我说:“下坡不好走了吧。”他说:“是的,太难走了。”倒是上海选手无所畏惧,他随我下坡,无论遇见什么路况,他都跟得很紧。这给了我一点紧迫感。

  有机会给他超越的空间,他都不超越。

  我心里其实觉得,跟随跑比领跑都难。

  女子选手已经被甩在后面了。在相对平缓的路上,我问起他自哪儿来,他说是上海。

  我说:“真是与上海选手有缘。金华山越野时候,很早就与上海选手刘雯约定一起跑,要是晚间约定是很正常,他是白天就约好了,当时才跑了一二十公里路,耽误了他的一些时间。2017年唐诗之路越野赛也是与上海选手一起跑,翻越细尖山。”

  他问我:“你多大年纪?”

  我说:“五十多岁了。68年。”

  他说:“我67年。”

  我说:“你年长我一岁,看不出来,我以为你三四十岁呢。我们这个年纪,要速度没速度,要体能没体能,我们有的是吃苦耐劳的精神。”

  他说:“对啊。”

  我说:“我们是吃过苦长大的,那时候缺吃少穿的。”

  他说:“我们那个时候也没得吃。你的马拉松PB成绩是多少?”

  我说:“330内。你的呢?”

  他说:“成绩还是你好,我最佳成绩336。”

  我说:“跑步就为了快乐,心情愉悦才会跑得更好。”

  一段交流,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才知道这次越野赛是他的处子秀。

  我说:“我越野的时间要长一点,我的第一场马拉松就是山地马拉松。跑了全程。”

  他问:“你最长距离跑过多远?”

  得了,他都问起这话题了,我不想吹牛逼也不行。我说:“跑过330公里,五六天。跑了歇一歇,歇了再跑。”

  我们一起跑,我开道,他紧随。

  志愿者徐良照在山坡上招呼我:“你要不要带一瓶饮料?”我说:“不用了。”我自身带的补给水也没喝几口,大多数时候顾不得喝水。

  有一处野地了,结集一批志愿者阻拦着我们惯性下冲,纷纷提醒我们:“向右转,向右转。”我一时理解不了,有志愿者抱住我,并指着右转的小路,我才明白过来。

  右转之后,横向略往上爬,结果碰到一队自称收尾的帅哥美女。我有点不信,我们不会到了被收尾的程度,没这么慢吧。听他们说是半程的,我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看到他们行走缓慢,我说:“收尾哥收尾姐,借过。”接着又超过好几位半程选手。

  到一处陡峭下坡,前面人声鼎沸,停滞不前。有人说:“前面堵车了,有车辆抛锚了。”

  所谓车辆,是指道上的选手,选手出现了问题,被喻抛锚。我们超人过去,也是叫嚷着超车啦。他们见我们全程组的,纷纷让出道给我们通行。一路下坡,一路狂奔,一路超人(基本上是半程选手)。

  在一处由下坡转换为缓上坡的拐点,我避让路侧,对上海选手说:“我喝一口水。”他在前面跑,此后,跑过山路和水泥公路,我都追不上他。他个子高,步幅大,看似漫不经心跑着,而我却要拼力追了。虽然他的马拉松PB成绩不如我,但一个人愉快地跑起来,是会有超常发挥的。

  他先到溪西里补给点,这次是二番进溪西里。我随后赶到。我吃的芥菜煮年糕,他吃的糯米麻糍。

  我问他:“糯米麻糍冷的热的?”他说的我听不清楚。我想如果是冷的,我担心冷食对消化不好。就拿了一块马蹄酥,这糕饼吃起来费时,带路上吃吧,怕喝水和饮料不方便。上海选手叫我一起出发,我只好挥手让他先走。我需得吃完最后一口马蹄酥才走。

  此一别,再没有追上他,他在我的视野内时近时远。也就相距二三百米。



  最美不过雪山岗的雪


  雪,记忆中,有极寒天气下的半米一米厚的积雪,也有略施粉黛的薄雪;既见过北京的雪,也见过港城的雪;有正下着的雪花,有雪中的漫步,去拍摄过雪景,去堆砌过雪人,去投掷过雪球。这一些过往的雪中情,雪间趣,都曾或多或少给过我乐趣,心灵为雪的瑰丽所震撼过。

  但是,见过了山雪岗的雪景,山雪岗的雪凇,其他的雪景便要黯然失色。

  山雪岗上的树枝一律是修长的柴禾,叶子落尽,两三人高大,小枝丫曲里拐弯,密密麻麻,没有一棵突兀的大树,一条小道穿梭其间,几公里都是这样匀称的柴禾。这些柴禾成了雪的栖身之所,满树犹如开满了洁白的梨花,绵密而又通透,绚烂而又娇柔,与深色的树干、枝条构成了美轮美奂的水墨画。

  与山雪岗的雪比,北方的雪太粗犷,毫无节制,少了婀娜多姿。

  与山雪岗的雪比,山下的雪过于斑驳,遮不住绿叶和黄叶,只能在角角落落残存一些雪迹。

  与山雪岗的雪比,天姥山的雪和雪凇,过于粗枝大叶,那儿的松树和杉树,积了雪,不及山雪岗小树枝那样纤巧细密,玉树琼枝、晶莹剔透。

  这山雪岗的江南雪,恰如江南的美女,水灵婉约,冰肌玉骨。

  这雪,就这么纯,恰到好处,多一点雪嫌多,少一点雪,嫌捉襟见肘。漫山遍野的白樱花林没有山雪岗雪的雕花工艺,那一支支雪花,像窗玻璃上结的姿态万千的霜花。

  这是我见过最美江南雪,没有之一。

  第三届新昌越野赛,经过穿岩十九峰、千丈幽谷、安山古道、安山古村、外婆坑民族文化园等美丽景点,这实乃是一条游览乡村风情醉美赛道。而山雪岗的雪景线,则是一粒璀璨夺目的明珠,照亮了这一条赛道,使之更加绚烂无比,引人入胜。这是天赐的胜景,没有这一条雪景线,便要逊色不少。

  就我个人而言,后面裁删的赛道,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多数人能够在雪道奔跑,对近水的路段,稍加救护,注意防患,即使被关门外,完不成赛,选手也是心服口服。

  当然,这是一场越野选手入门级的比赛,有不少选手是首次越野,也目睹了越野新手颤颤巍巍下坡的情景。组委会考虑这一部分选手的参赛体验,给大家一个圆满的参赛结果。多数人觉得这样做不错,顾大局、识大体,在山水之间,完成了一场饶有趣味的越野赛。


  加速的动力


  这一对宁波跑友,在溪西里到新蟠线与横镜线的交叉口之间赛段,大约是在上坡步道赶超我的。他们对我会心一笑,我也觉得与他们真是有缘。2017年嵊州越野赛的途中,有数十公里交替跑,时而我领先,时而他们领先,最终,还是他们技高一筹,略胜于我。

  这次相遇,我与他们依旧是面熟的陌生人。

  到底是他们快一点呢,还是我快一点呢,都是无所谓的事。大家都是即将完赛,此时到终点的男子成绩处于中游,那是毫无悬念的,唯有一点儿悬念的,是宁波女子选手尚有站台希望。

  我的印象里女子第三名没有跑过去。

  对于女子排名情况,宁波女选手似乎比我清楚得多。

  我对他们说:“你的奖金里有你的一半,也有他的一半。”

  她说:“没有奖金的。”

  我说:“没有奖金,那荣誉里有你的一半,也有他的一半。”

  她说:“站台没有希望了。”

  经查知,宁波女选手实力不俗的,在大大小小的越野赛中,冠亚季军均有斩获。

  我在澄潭江边的游步道上超过他们,在后面的几公里一直领先他们,以五分半配速跑到终点。他们追逐我,就像我追逐那位高个儿上海选手一样,总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她感觉跑步艰难的时候,把手伸给他。他心照不宣,拉起她跑。她以此获得持续跑步的助力。我从这一对宁波选手身上找到了加速前进的动力。不想在他们面前两度落败。无论步伐多艰难,我绝不懈怠和放弃。

  路上遇见完赛后返回宾馆的谢樟荣,与他匆匆打了一声招呼,得知他四小时多点完赛。

  极个别选手,原因也是非常特殊,是很难找到他姓名。除此之外,一般结伴而跑的选手,赛后均可以查知他的姓名。第三届新昌越野赛也是如此。我一直写着“上海选手”“杭州选手”“宁波选手”“年轻选手”“女选手”等类别的称呼,是不想涉及到他们姓名。这是有原因的。

  还是在赛前的一天上午,我收到ranjh跑友的提醒:

  “俞大哥,元旦快乐,我今天家里翻照片,突然想起,知道您是才子,发了很多文章,不过我有个小小建议,就是在您的赛记里面最好不要用路上碰到选手的真名。因为,赛道上有的人可能是高管,政府人员,有的人是特种兵转役的,有的人是国家保护对象……来自不同地方,为了释放压力而走到一起,现在互联网自媒体时代,涉及真名描述细节后,容易给赛道上的好友带来意外的麻烦和影响。仅供参考,说得不当请谅解。”

  我说:“你说的有道理,就是xuke917给我说过,他就有这样需要,他瞒着单位参赛,不想公开。一般地,没有涉及到负能量的,保密不保密,都可有可无。对兄台,我由起始的不理解到后来的感激,凡事有个过程,写人状物,都是有浅入深,没有过程,就像一副空骨架缺乏血肉。”

  他说:“俞哥,可能有个情况你不知道。因为,那天我知道王大哥是特种兵以后,我跟他说过,我的身份很特殊,是那个国家重点保护的青年科学家。当然我这个事儿也没什么负能量啊,只是单位用百度搜索我的名字,就搜索到了这个文章,然后当时就问我的情况,叫我要注意安全,出门的时候要特别小心点,当心被人跟踪,被人定位。现在这个信息时代,这个信息泄露,实际上是没办法的,而且很多时候组委会要公布名单。只是说能够避免的,就尽量避免,我只能是这样想。所以说,我想起跟你讲一声,我估计别人也有各种原因引起的类似问题,谢谢俞哥理解。”

  他举了一个列子:“我们有一年神剑登山协会组织去鳌太穿越,应该是14年15年吧,是2015年的端午。当时,我们一共去了七个人,组织前是没敢给单位说,我们是去鳌太的。但是,打了那个报告,就是打报告的时候,是一定要给单位说,我们是去陕西宝鸡休假。但是,跟自己最亲近的领导,直接的领导,肯定要让他知晓你是去哪里干什么嘛。后来,在发文章的时候,我们全部写的是,什么小A,什么小B,什么草帽哥,就起了这样一些个名字。当然,如果有兴趣的话就取一个大熊,他姓熊的叫大熊,姓杨的羊官儿,看看羊群的羊官儿嘛,就起这样一些代号,然后发出来的,当时发文章是这么处理的。”

  他把解决问题的方法介绍给我说:“没事儿,没事儿,发了就发了,也没什么影响。因为我已经平安地离开了。但是,在后续如果再发文章有类时的情况下,涉及到人的名字,不只是我,包括赛道上的很多兄弟姐妹嘛,可能有些地方,要不你就问他一句,要么你就适当处理一下,名字的拼音,标识,姓氏全称,后面两个字就用声母,这样的话也能规避一下,也能识别。我觉得,这样的话,可能对保护某些有需求的兄弟姐妹比较好。”

  我虚心接受,赛场内外,确确实实有很多是是非非,我们即使讲的是事实,也难保挫伤了某人或误会了某事。我接受ranjh兄弟的指正,我知道:“有一些违规选手,不想他真名出现,关系到被追责的问题。”

  老熟人的谢樟荣,该不会需要隐姓埋名了吧?!




  慨叹岁月


  元旦前一晚,不知为何,谢樟荣整夜尿频,每个小时都要起床拉一次。连累同房的跑友也休息不好。他隐约已预感元旦的比赛凶多吉少。

  因冰雪严重,故组委临时调整赛,去掉特别徒的危险路段,爬升由2600米下降为1700米,距离也由50公里缩短到39公里。7:35枪响,约一公里过后就是台阶,两个小年轻就在他前面20米(其中一个是跑30公里的),可是使劲也追不上。翻过山顶,也是台阶下山,太滑,他放不开,又被两人超越,至cp2前,追回一个,名列第四。至安山村cp3位置保持不变。下山时又是滑,他不敢撒腿放开冲,又被第五位超越(结果是冠军)。不过,至到外婆坑这段公路,谢樟荣又反超回来,两人一前一后,到了23公里cp4的外婆坑补给点。谢樟荣意外地看见第三名正在吃东西,他不由得心中大喜,匆匆地吃了五个饺子,即刻出发。

  外婆坑后面的这座山,叫山雪岗,794米,海拔为最高,爬升最大。快至山顶,他追上了第二名。山上雪厚,雾气浓。在山脊上,上上下下行进了好长时间,才开始下坡(下山),可是结冰又陡,鞋子又不防滑,他被告知第一就在前面200米处,他也不敢贸然撒开腿,尽量收着下,放慢节奏。受环境因素影响,名次、奖杯、奖金、荣誉,神马都是浮云,毕竟生命安全最为重要,他没必要拿生命开玩笑。

  这时,排第三名和第四名的选手一道从上面冲下来,谢樟荣马上让道。只见这两个年轻人双腿如风,全然不顾赛道冰冻湿滑且徒,他看得目瞪口呆,心生佩服。两个年轻人就这样呼啸着下山,一会儿就消失在谢樟荣的眼帘之外。他小心翼翼地下着,紧追慢赶,还幻想着能追上他们中任何一位,以挺进三甲。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到山脚这一段下坡全是湿滑长满台藓的台阶,他第一次滑倒摔了,幸而他用左手臂垫了一下,手臂顿时肿了。幸好没事。于是,加倍小心,但没用,一会儿又重重地后仰倒。屁股生疼,再次幸好是双手叉住了。如果没有手套,双掌肯定出血,腰会是什么结果,那就不堪设想了。

  感谢不幸中的万幸。

  接下来,他就决定放弃追赶,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慢慢下,毕竟安全大于一切。来到平路的cp2/cp5溪西里,一问,后面的赛道几乎是平路,只有一个海拔五六十米高的小山头。至此,已知败局一定,追不上了。于是,他以最舒服的配速跑到终点。

  此役,让他心灰意冷,已丧失了信心,对自己彻底失望。他接下来的一场比赛,5日的电白100,他计划以安全完赛就好。跑完电白100,就啥也不想,好好准备过年,享受天伦之乐,放飞心情,早该如此了!

  岁月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

  这些小年轻下坡真是不要命,他看着都为年轻人捏一把汗。可这些年轻人就是不会摔倒,可见非常厉害。他看到这一幕,顿感岁月不饶人,自己确实老了。以前,谢樟荣也是这么干的,现在是越活越心生畏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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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f5d14fa3f615d252c4aeb023072da22
    马泰尔亲王Lv.4
    2019-01-15 10:52:25
    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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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70692fa1d861ed56f5edc17444cf9f0f
    空降滨Lv.5
    2019-01-23 08:29:07
    继续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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