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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白日焰火-山地马拉松辉腾锡勒草原站赛记

火车上很难不想人生。2016中国山地马拉松系列赛蒙古站如此好端端的完赛了。跑的过程有点辛苦。

赛前一天中午穿五指鞋在赛道上徒步16km,试试天气,试试路况,也想用跑前新鲜的体力第一次感受草原。近年除了比赛和有事已难令我出门。很多地方以前都走过。

辉腾锡勒草原,仔细念两遍舌头就顺了。从此说到内蒙,会冒出集宁的印象。说到草原,就是黄花沟。2000米的平均海拔在我看来不是高海拔,跑跑走走小喘起先还以为是背了水袋包的关系。记得以前4000多米的理塘是第一次高反的记忆。一下车背上登山包走两步心就要跳出来。

我喜欢草原上直接了当的太阳。一直想晒黑点。那天却把没覆盖到的小腿晒到黑红。比赛时只好全身包裹,不能晒伤。

砂石路看来不适合五指鞋。有时它是速度神器。比赛还是穿回破旧熟悉的asics慢跑鞋。鞋底减震作用的gel胶都磨光了,正好适合山地赛。

在草原丢了一堆和撒了三泡尿。这里没有厕所,但是人少,广袤天地和另一个同类远到目力难及,就有自由。亲切感是土地的礼物。这才是大地。

草原是长了草头发的山谷。以前不知道,她也有大篇幅的山岭。高山草甸并不平整,内容丰富颠簸。风车很多。沿着公路一坡又一坡总想走到坡顶看看后面有什么。后面依然如故。玛丽必须超级,简单重复是内在的歌谣,要听出稀声决不简单。

遇到一个采蘑菇的老太太,她说纯天然的多好。草原上还有很多种草药。我笑说是啊草原浑身都是宝。她说她女儿是警察,明天会被派到这里来维持比赛秩序。我想起李娟的牧场系列,到了雪季,草原艰困无情但人们依然爱她。

轰轰烈烈的比赛自上午8点开幕式始。领导讲话后放了白日焰火。空气稀薄,日晒强烈,光天化日,焰火堂堂的窜上空中。白光在白光之上,炫尽了再升上两把红蓝色。这比高海拔更叫人心跳。几乎激出心底的眼泪。

跑在草原的大山里,想起天龙八部那第一个场景,乔峰的爹一家三口走在山谷里,傻乐呵呵的唱着歌。太阳晒久了有点晕, 象在迷梦里, 激灵灵的清醒躺在迷晕里. 从超级玛丽之路跑到林场土路,两旁都是大树, 再到地质公园石阶和木栈道渐有熟悉的感觉。高频快步弹下台阶,前面的选手比我更快,直到后面上台阶才追上她,经过时感叹你太厉害了。能感觉到这片大地对江南风格其实蛮向往,道旁一樽木亭,一截栈道划分草坡,造得很甜,只有马羊不吃这套,照样在木栈道上丢下一堆堆。《白马啸西风》里的李文秀是个清秀酷酷的女孩子,自西域到江南来的她总是说,“那些(江南)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偏不喜欢。。”而我想说,北方的空地啊,请等我回返。


30km后我开始累了,沿公路跑后还得跑几km草坡,公路上下起伏很大像弹珠轨道。我一直不停。前面的女选手总在视力范围内但是追不上, 200到500米不等。她也频频回头看我达十多次。我是第一次跑草地,杂有很多牛粪和石块,粘脚卸力,有时不得不走上两步。电视上不是经常看到一对情爱中的男女在草原上追来逐去,跳来跳去很轻松吗,果然还是荷尔蒙有力量啊。心里默算还需多长时间。感觉距离长的时候我就以时间为单位。有些时间是浓缩的精华,有些必须在艰苦中度过。在时间轴上人比较安心。我的最后风格一贯无法冲刺,只能保持,女子第七,就这样吧。


途中九个补给站。每个我都吃喝了。水,功能饮料,香蕉吃了不少。也有提供盐丸但是太咸我没有吃。累的时候水太好喝了。20km后还吃了两个自带的能量胶。后期胃有些不消化了,赶紧控制吃喝。地质公园游人如织,但是他们很好,一路不断都有加油声,看到我们冲下坡和辛苦爬台阶赶紧让道----这个地方的人真好。

感觉这次比赛将开启我随比赛跑玩中国西北部的历程,天空跑和高海拔赛事也在计划中。我是会非常非常缓慢接近目标达成愿望的那种人吗。一个超马和越野跑者的生涯有几年,请给我更多时间让我的脚步踏出地图上悠长的轨迹吧。

一趟不到300元的火车就能把我由南运到国界另一端的北。怎舍得随便在城市里花费300元?那么大好河山的草原上,还住着不少贫苦的牧民。景区热热闹闹的马拉松比赛,风筝节,音乐节,能为本地人的生活带来多少改善呢?司机告诉我们,年老多病的都待在这里,年轻的都跑城市里去了。全国的农村都一样,不经意成为城里人的后花园, 或冷宫。内心里喜爱简单重复的超级玛丽,总是很少见的。

部分选手还将赶赴下周的黑龙江碾子山站,是我想去的省份。赛中跑累时很想回家,赛后嘴唇干得很,有些疲倦,如果继续的话得在外晃三四天,到了比赛地赛完又得花几天。最后决定赶早回,不往下一站了。

我曾经离想去的地方很近过,只有20多小时的火车,还有比赛可以玩,但是我放弃了。不知下次还能有什么机会能去到地图上那个最北的北方。流浪的心暂且消停,什么都得按计划来,如果恰好没有鼓励就无法向前冲。重回那间屋子那张桌前又有什么意思,继续同样的问题。至少我还有坐硬座火车的心,这恐怕是最后一点年轻吧。至少草原交给我一点大度的东西,带回我们那温柔小性的南方吧。

(写于2016年6月20日22:44分 火车路过阜阳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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