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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吧少年

人们总是对未知的领域充满敬畏。虽然我跑过一次上海马拉松,但越野马拉松仍然充满神秘和挑战。然而,在勇敢地决定报名后,就像跨进一扇新世界的门,那一刻,与身后怀疑,忐忑,担忧的状态清晰隔开。定酒店,采购越野鞋、越野背包,关注越野经验,层层推进。


春分的下午阳光明媚,从办公室走出,一个人坐上火车来到杭州。黄龙体育场领好比赛装备,沿曙光路步行去风荷国际青年旅舍。傍晚换上新越野鞋出去吃面,去黑灯瞎火的浙大校园散步。回来的路上买好牛奶,矿泉水和香蕉。晒装备照,睡觉。


4:44,梦到一场长尿,起床。吃面包,看微信,换衣服,装补给。所有准备中,我最喜欢灌水袋这个过程,仪式感堪比擦枪装弹药上前线。6:05天色清灰,一出大门下半身瞬间被冰到。不过经过一个冬天的适应,对彩虹裤抵御3度气温很有把握。


步行到黄龙体育场,看到身穿各色鲜艳皮肤风衣和各种压缩裤的人群在拍照。各个装备精良,最惊讶的是有好多姑娘。路上还在犹豫上山穿短袖还是长袖,此刻发现不少姑娘们都露着白花花的大腿,那还纠结啥。音乐响起,全场热身。相比人山人海的城市马拉松起点,会场明显洋溢着欢乐和放松的气氛(也许是姑娘多的原因?)。7:13,满面笑容的领导提前鸣枪,松散的人群跑向体育场外。几十米后突然想到没开Nike+ Running,赶紧边跑边掏手机操作。跟在第一集团奔向浙大,连连抬腕看pace,4:34,4:15,这帮人也太拼了吧,都是精英?看着看着,怎么手表上的时间是0呢。shit,放松过头了,起跑没按计时键。此时已过大约500米。


进入校园拐两个弯就有小坡上山,接着全是台阶。开始还一步两层,一会儿腿就抬不动了,气喘如牛。抬头看,前面的人也都停下来一步步爬。下意识地手撑膝盖借力。突然想这样给膝盖压力太大,立即纠正。台阶没完没了,小腿胫骨胀痛。之前连跑楼梯都没练过,更不要说上山。看表,爬了半天才前进几十米。这下毁了,还有19公里怎么办?不断有人从身后超越,尤其是登山杖左右开工健步如飞的。排山倒海的否定袭来。无锡马拉松不跑了,下周的10公里也不跑了。感冒还没恢复。崩溃!我怎么又崩溃。以前的意志力都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组委会应该只允许有经验的人报名。等会看到志愿者就退赛吧。可是退赛也得自己走下山,没车坐的。就这么乱想着居然到顶了。


有一段平缓的石子路下坡,也学人家走旁边的土路往下冲。明显感到腰腹力量的重要性,可是近半年没力量训练,感冒又没好,软得像纸片一样。不过,下坡毕竟轻松,勇气又回来了。开始想美好的事物。本来对脚上的越野鞋Nike Kiger很满意,轻,抓地牢,避震好,直到连续的沙石坡,脚底数次打滑,后仰手撑地才稳住。关于Kiger,在runner’s world的评测中一大段赞誉后有一句总结For going fast on all but the most technical terrain。shit,这就是那most technical terrain了。可恨的是这么陡的土坡,有一小撮人从后面横冲直撞过来,害我每次躲闪都滑得失去平衡。在45度甚至60度的土坡,战术就是瞄准边上的树干,细枝就用手带一下平衡,粗一点的就勾上去减速。手套这时发挥作用,有效防止擦伤。一不小心有个坡上右脚滑空,身体飞出,大惊。幸亏左臂还搂着树,强行绊住。代价是手臂蹭破了皮。


6公里后是平坦的马路,在连续的下坡后再跑起来有点不适应节奏。不知不觉就到CP1。志愿者阿姨拿个扫描枪上来扫条形码。低头看时间,8:22。不好,我跟人家说8点就到CP1的。“注意安全,小伙子”因为低头按表,树林里另一个志愿者阿姨朝我喊。跑进树林,又开始爬坡,吃了第一个能量胶。这次的山峰更高,主要是土路,一人窄,两边的枝叶一直刮到身体。碰到陡峭地段就手脚并用。这一段队形很好,每个人都在努力保持当前位置。安静得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气声,还混着一两声吸鼻涕的声音。往下看,已经身处高峰了。突然感慨人类在大自然前的渺小。在狮峰附近,一条山间的直路豁然开朗。群山起伏,围着山谷里的村庄。停下来拍了两张照片,都说要越野跑要看看风景。


再次急下坡,这次心定很多。虽战战兢兢,全神贯注,但有挑战就有成就感,冲得很high。每个陡坡都有热情的志愿者。碰到个阿姨在坡下说“不错,53名”,终于有人说出我最想知道的信息了。心情大好。


从茶林下来就是CP2。补给的长台子上,看中话梅和香蕉。阳光下明晃晃的路面上有很小的溪水,不以为意。谁知右脚一空,结结实实踏进水洼。透气的网面瞬间灌满水,前脚掌泡在水里。再好的羊毛袜也干不了啊。超级后悔,准备了2双跑步袜,出门却嫌半程距离短没拿。前面又到一小溪。右脚不可思议地又踩水里。于是,一脚是下坡灌的沙子,一脚是溪水,跑在龙井村。看到前方的长坡上两个人在走,我也停下来。“加油,跑起来。”后面跑上来一个精瘦的红衣男子。我并排跑起,他问“后面好像全是下坡了吧”“我不知道,我没研究过”“你以前没跑过啊!”。坡上提速累,就任他前去。才转个弯果然就是下坡,干净的弯曲的山间公路。下坡的惯性下跑步很省力,pace 4:38。怀着路跑是优势的强烈优越感,轻松超过5,6个人。只是红衣男慢慢跟丢了。赛后查成绩,625号大哥最后10公里超我5分钟!


16公里又是台阶上山。索性停下吃香蕉,前面公路时抓在手里舍不得停下来吃。吃完脱鞋和袜子倒沙子,刚才超过的人全都赶上了。这一段台阶不多且缓,接着是竹林里幽静的土路,又停下拍照一张。看到有人吃能量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没吃,算算剩余距离,已经没有吃的意义。剩下的4块巧克力也不用吃了。


很快就下山进入市区道路,每个路口都有志愿者指路。没有交通管制的待遇,路口还要等红灯。跑在闹市,接受行人的注目礼,也用奔跑的视角感受城市的活力。最后右转上求是路,远远看到个女的。小步伐追赶。在终点前30米距离缩小到几个身位,心率190,打算最后10米冲刺。没想启动太晚,眼睁睁看着她撞线,慢了3秒。更悲剧的是志愿者来不及为我重新拉起终线。


半程累计爬升1000米,心率179,2:57:05,44名。完赛后还有余力,意犹未尽。拍照,退芯片,领纪念牌浴巾洗澡券成绩证书,拉伸。志愿者塞来两瓶宝矿力,休息自助区转了两圈,拿一碗小米粥坐在温暖的阳光下,发微信,跟旁边的30名聊天。休息好正好排到Asics 3D足型测量。游泳馆洗澡换好衣服,整个人焕然一新。明年要跑全程!


我们还没看过的世界,大到无法想像。


2014ASICS杭州山地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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