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周,我为了参加利贺戏剧节,又一次来到富山。
这是过去几年里,我十几次到过这里。富山这个日本北陆小县,对很多日本人来说都是非常陌生的地方。但它却有着惊人的魅力吸引我一次又一次的到访。富山是我在日本最熟悉的地方。这里的山、河流、海岸、城市和乡村,我都曾经用不同的方式去探索过。而且每次我都能探索到新的,让人印象深刻又会长久记忆的东西。
每当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富山,它总会再呈现出一个之前没有看见的部分。
这一次,吸引我打开富山另一面的,是藏在深山里的戏剧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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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利贺
利贺村在富山,岐阜,石川三个县交界的深山里。从富山市区或者高冈前往利贺,大概有6,70公里。但是距离很难表现出它到底有多遥远。
在去利贺村的路上,城市消失之后,是农田和村庄。再往前,是庄川两侧连续的山。汽车沿着河谷不断转弯,便利店、住宅和手机信号都越来越少。在最后的20几公里国道边几乎没有任何村落。
直到道路把人带进森林,利贺艺术公园与散落在山间的剧场才慢慢出现。


很难想象,半个世纪前,一支来自东京的剧团会把这里选作自己的根据地。
1976年,铃木忠志带领剧团从东京迁往利贺。1982年,这里开始举办日本首个国际戏剧节。此后的几十年里,演员、导演和观众不断从世界各地来到这个交通并不方便的山村。

利贺村 SCOT剧院 俯瞰图
今天,大家习惯把夏天在这里举行的演出称为利贺戏剧节,正式名称则是SCOT Summer Season。
在其它地方,剧场通常是一座独立的建筑。人们走出地铁,进入大厅,看完演出,再奔赴下一个地方。
但在利贺,抵达本身就是戏剧体验的一部分。
我们先坐很久的车,穿过森林和河谷。不同的剧场散落在山坡、水边和树林之间。有的由村子里传统的合掌建筑改造而成,有的则藏在几乎没有多余光线的黑色空间里,有的则是在树林前一片开阔的山坡。
在这里,很难把剧场,村庄,溪流和周围的山林分开。

在山林里看两场戏

这次利贺戏剧节,虽然预定日我们倾尽全力去联络,电话从早上打到了下午3点多才打通,却只订到了2场演出。
一场是舞剧《One Single Action》,另一场是铃木忠志执导的《日本的冬景色——来自世界尽头的问候Ⅳ》。
如果是在大城市的室内剧场里观看,人的注意力可能仅仅会集中在舞台上。但在利贺,到达,候场,脱鞋进入剧场,离开都是体验的一部分。

外面的光线、温度,以及一路上见到的风景,似乎也被一起带进了剧场。

在这里,被观看的不只是舞台上的演员。周围的森林、剧场的建筑、SCOT剧团在利贺生活了几十年的历史,以及从世界各地来到这里的观众,共同构成了这次戏剧体验。

我未必能从专业角度分析舞剧中的动作。
但演员身体呈现出的力量,舞台上的声音与节奏,以及它们和整个山林空间形成的关系,依然非常直接地打动了我。2个人在一个小时内,只有身体的姿态就表达了一个漫长的故事。相识,信任,猜忌,冲突,分开,怀念。



这种打动并不完全来自某一个舞台瞬间。而是在一个无比偏远的山村里,在一所古民居里,200个人生经历不同的人,看2个从澳大利亚来的舞者无声的表演却没有任何理解困难。人类社会的本质有时候并不在于自在的很多包装,而是完全相通的。
《日本的冬景色——来自世界尽头的问候Ⅳ》则一直在讨论日本人。这期间有日本在近百年来的经历,而讨论的窗口却是一个养老院。

在2场演出直接候场的时候,周围天色慢慢暗下来。观众三三两两的坐在旧式民居的榻榻米上。从世界各地而来的人在这个日本深山的山谷里看讨论人类社会的话剧。这本身也就成了话剧的一个部分。


如果不了解SCOT剧团的话,一定会有个问题:为什么有人愿意离开东京,把一个剧团带到这样偏远的山村,并且在这里生活、训练和演出几十年?
这个问题在铃木忠志一个半小时的现场分享中给了很好的答案。
铃木忠志分享了早期来到利贺的经历,比如40多人的剧团在第一年就走的只剩下17人。比如他们如何想方设法在当地种田,打猎来保证一日三餐。比如现在的剧场是如何一点点低成本的建设起来的。而这些似乎都是他所追求的远离喧嚣,财富,无谓的应酬。自力更生的生活,探索人生之后再将它表达出来。
这场分享谈戏剧艺术并不多。
现场的提问者问了很多与生活有关的问题。包括收入、建筑、剧团的日常,也包括他对日本社会的观察。

面对这些看起来离舞台很远的问题,铃木忠志都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没有系统解释自己的戏剧理念,也没有逐一分析舞台上的动作、声音和表演方法。
但听得越久,越会发现,他谈到的每一个生活问题,其实都没有离开戏剧。
他对收入和工作方式的理解,决定了剧团怎样生存;他对建筑的认识,决定了剧场应该建在什么地方,又应该怎样与山林发生关系,如何与利贺这个小村庄共生;他对日本社会的判断,则进入了自己的作品,成为舞台上那些人物、声音和冲突的来源。

对铃木忠志来说,生活和戏剧似乎从来不是两个可以分开讨论的部分。
无论他的作品最终以多么艺术化、风格化的方式呈现,都无法割断它与现实生活的关系。舞台上的表达不是对生活的逃离,而是他观察、理解和回应生活的方式。
他也非常直白地谈到自己的现实处境。即使已经成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戏剧导演,他依然说自己的退休金少得可怜。
把剧团从城市带进深山,显然也不是一条轻松的道路。这里交通不便,冬季漫长,远离大部分文化与商业资源。他每年冬季都要自己在村里开铲车铲雪才能出家门。
但在过去几十年中,他们在这片山林里修建剧场、训练演员、创造作品,也让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来到利贺学习话剧,体验话剧,欣赏话剧。

他们没有只是提出一些关于戏剧、乡村或者生活方式的想法。他们真的用几十年时间,把这些想法变成了可以走进去的剧场、可以观看的演出,以及一种持续存在的生活。
一个半小时里,年近九十的铃木忠志一直坐在那里,回答观众提出的各种问题。
他没有刻意把答案引向戏剧,但最后,所有问题似乎又都回到了戏剧。
听起来让人非常动容。
让我动容的不只是他的年龄,也不是他已经取得了多少成就。而是几十年来,他始终在寻找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表达方式,并且真的把这些想法一点点实现了。
他的生活形成了戏剧,他的戏剧又改变了这里的生活。
我们今天看到的山林、剧场、演员和演出,都是这种长期选择留下的结果。
每次都能见到新的富山

从2018年第一次到富山,到现在我应该已经来过10多次了。
在来利贺之前,我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看过这片土地足够多的部分。
大部分人对富山的认识,来自两个方向。
一个是海拔3000米左右的立山连峰,另一个是平静辽阔的富山湾。
连接高山与海洋的,是庄川、神通川、黑部川等河流,以及无数由雪山融水形成的溪流。它们从山里出发,穿过森林、农田、村庄和城市,最后流进日本海。
第一次来到富山的人,会跟着网上的攻略去雨晴海岸看海,经过新凑大桥,在富岩运河环水公园的星巴克坐一会儿。


2025年 山迹街雨晴海岸考察
也会走进富山市玻璃美术馆和富山县美术馆,感受这座城市的设计气息。四五月份来到这里,立山大雪墙也成了“网红”的“打卡”目的地。


2025年 山迹街富山活动
但在十多次到访里,我所看到的富山要复杂得多。
比如高冈。
这里曾经是加贺藩的核心地区。高冈这个名字也来自于诗经 《大雅.卷阿》“凤凰鸣矣,于彼高冈”。这里有日本最大的铜佛高冈大佛和国宝建筑瑞龙寺,也在这里读到大伴家持与《万叶集》留下的痕迹。
当年前田利家在这里聚集了大量手工业产业,所以很多工艺延续了超过400年。我在高冈走进匠人的家和工作室。无论是铜器、铁器与漆器,每一项传统工艺都有其非常独特的技艺,哪怕一个很小的环节都经过多年摸索,并怎样在一个家族中延续上百年。

2025年 山迹街富山活动 高冈大佛
比如井波。
沿着八日町通散步,听木槌敲击木头的声音从街道两边传来。走进木雕职人的工作室,看他们怎样日复一日地用木头呈现自己对世界的理解。而建筑师山川智嗣则尝试用民宿来尝试同时承载匠人,民居和现代生活。他创立了散落在整个小镇的民宿 Bed and Craft。


2025年 山迹街富山活动 井波和Bed and Craft 酒店
这里的瑞泉寺与德光寺之间有一条30多公里的古道,被称为道宗道。是500多年前赤尾道宗每天翻山越岭步行到瑞泉寺求法所走过的道路。这里的瑞泉寺保留了巨大的木雕山门,历经几百年依旧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这次我又来到井波。
这里已经是我非常熟悉的地方。我来过瑞泉寺,走过八日町通,进入过木雕职人的工作室,也住过Bed and Craft改造的老房子。
但这一次回来,井波又发生了变化。
Bed and Craft团队今年又改造了一些老房子,完成了新的住宿空间,也开出了一家咖啡馆。



原本非常破败的建筑被重新打开,有了新的功能,也让更多人愿意在小镇里停留。不少周围的年轻人有了去处,大家都不需要再到富山市才能喝到好喝的精品咖啡。主理人的故事也足够有趣,他全年在世界各地找寻独特的咖啡豆。把他们带回这里,烘培之后,然后每个月以订阅制的方式邮寄给他的客户。让他的客户能够享受到他探索全世界咖啡庄园的成果。
而在井波和Bed and Craft合作的咖啡馆成为了一个可以体验的地方。

人在里面住宿、喝咖啡、见面和工作。外来的旅行者与当地居民在这里产生联系。一座老房子重新回到日常生活,也继续成为井波的一部分。


传统并不是被完整地保存起来,就可以自然延续。
它需要被使用,被重新理解,也需要不断产生新的关系。
在富山我去过越中八尾,听山间悠扬的歌声;去过五箇山看合掌造民居,想象大雪覆盖山村以后,人们过去是怎样生活的。
我曾经在吉峰温泉附近露营,也骑车前往雄山神社。在立山徒步,看那里各个季节的植物和景观。


2025年11月 我在立山露营
而冬季的时候,立山山麓滑雪场则是我的乐园。从山脊上,在几米厚的积雪上飞快的滑下来。


几乎每年冬天,我都在立山滑雪
我去寻找隈研吾留在富山山间的建筑。走进他设计的酒店、餐厅与空间,也去看那座藏在自然里酿造香槟口感清酒的清酒厂。
我去砺波的三郎丸蒸馏所。这是日本最古老的威士忌酒厂之一,目前在几个年轻人接手之后焕发出新的面貌。第一次到访和后来再去,看到的三郎丸并不完全相同。从空间、产品到它对自身的表达,这座威士忌蒸馏所一直在变化和成长。

2025年 参观隈研吾设计的清酒场建筑
对一个地方的了解,有时并不来自不断寻找新的目的地。隔一段时间重新回去,看一家公司怎样成长,看一群人怎样不断实现之前的想法,同样是认识富山的重要方式。
我去过宇奈月温泉,也在朝日町的海岸边长时间徘徊。去冰见的海鲜食堂吃饭,看看当天从富山湾里捕捞上来的鱼。
我曾经从市区沿着神通川一直跑到海边,也在吴羽山的山路上越野跑。
我还去富山大学的食堂吃过午餐。
这些经历里有雪山、古寺和美术馆,也有在大学食堂吃一顿饭这样普通的日常。还有和这里的历史,居民,物产,自然,公司发生的联系。
对我来说,了解一个地方,本来就既需要站在山顶,也需要坐进一间普通的食堂。
运动则把这些看起来零散的地方连接了起来。
跑步时,我会走遍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了解每一个小店的位置;骑行时,会感受富山湾的魅力,我会“打卡”立山崇拜中沿途分布着三十三尊观音菩萨的参拜道;滑雪,徒步和露营,则让我能够回到更深的自然中。
正是通过这些不同的方式,我逐渐在脑海里建立起一张属于自己的富山地图。
但利贺的戏剧,又在这张地图上增加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部分。
被富山吸引的人
富山作为日本古代的越中国,物产丰富,造就了当地非常丰富的美食。
在《米其林指南北陆2021特别版》中,富山县有20家星级餐厅,共有94家餐厅入选。
对于一个人口不过百万左右的县来说,这样的美食密度非常少见。
立山的雪水、富山湾的海鲜、砺波平原的大米、山间的蔬菜和野味,为厨师提供了丰富的食材。
但比美食更有意思的是那些在富山的人。
SOTO(米其林两星的寿司餐厅)的老板小杉外博出生在富山。年轻时前往美国,从波士顿到亚特兰大,再到纽约,在海外生活和工作了三十多年。他在纽约的寿司店连续7年拿到米其林两星餐厅的推荐。

最后,他还是选择回到富山。
2019年,他在富山市开出SOTO,用富山湾不同季节的鱼、富山的水和大米,重新建立自己的料理表达。他将寿司与清酒进行了组合搭配。每款寿司都配置对应的清酒,形成了独特的寿司+清酒的饮食体验。
回到产地之后,食材不再需要长距离运输,料理中复杂和装饰性的部分逐渐减少。鱼在最好的状态下呈现出来,富山湾四季的变化本身就成为了料理的内容。
铃木忠志则带着剧团从东京来到利贺。
他在这里修建剧场、训练演员,用几十年时间让一个深山村落成为世界戏剧的一处重要坐标。
隈研吾也不断在富山留下新的作品。
从城市里的玻璃美术馆,到立山山间的酒店、餐厅与空间,再到藏在自然里的清酒厂,他一次次使用富山的木材、地形、光线和风景,形成新的建筑表达。
Bed and Craft 的山川智嗣夫妇则从井波一座座闲置的老房子开始改造。


山川智嗣夫妇和 Bed and Craft 酒店
他们没有在小镇外面建造一座与周围无关的酒店,而是把客房、餐厅、咖啡馆和商店放进原有的街道,让传统木雕、老建筑、当地居民与外来的旅行者重新建立关系。
这些人来自不同地方,也从事完全不同的工作。
有人出生在富山,离开很多年后重新回来;有人从东京或者其他城市来到这里;也有人因为一次工作和一段关系,最终把自己的生活留在了富山。
他们被这里的山海、物产和文化吸引,也把这里作为自己生活、创作与呈现作品的地方。
富山对他们来说,不只是一个提供风景和食材的背景。这片土地进入了他们的料理、建筑和戏剧,也进入了他们对自己生活方式的选择。
一片土地真正的吸引力,可能不是让多少人来过一次,而是有人愿意留下来,或者一次次回来,把自己人生中重要的时间与作品放在这里。
在多雨的北陆种葡萄
戏剧节之后,我们无意间发现了山藤葡萄园与Horaisan Winery。曾经我以为富山没有本地的葡萄酒庄。因为北陆多雨、多雪,日照条件也不算理想。这里并不是特别适合葡萄生长的地方。

但这座位于富山市妇中町山间的葡萄园创立于1927年。1933年开始酿造葡萄酒。再过一年,它就将迎来创立一百周年。
近百年来,几代人一直在根据富山的气候和土壤调整葡萄品种与种植方式,寻找属于这片土地的味道。

听完铃木忠志的分享之后再来到这里,两段经历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联系。
一个剧团选择远离城市,在深山里生活和创作;一座葡萄园则在并不占优势的气候条件下,坚持种植葡萄和酿酒。
它们都没有选择一条最容易成功的道路。
重要的是,人怎样理解自己所处的环境,又怎样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把一件事持续做下去。
清晨跑进道宗道

在井波的清晨,我还体验了一段道宗道越野赛的线路。
道宗道原本是一条连接五箇山与井波的信仰古道。过去的旅人从山里走来,最终抵达井波的瑞泉寺。

今天,这条道路被重新整理,成为越野跑赛事的线路。长距离路线从五箇山出发,穿过连续的山地,最终抵达瑞泉寺。


很多时候,站在瑞泉寺前,只会看到一座重要的古寺。
但真正跑进道宗道以后,才会发现瑞泉寺并不是一个孤立的目的地。它与周围的山、村庄以及五箇山之间,原本就存在着一条需要用身体走完的道路。


跑步让这种关系重新变得清晰。
这也是我一直喜欢用运动探索一个地方的原因。
运动不仅能把人带到更远的地方,也会让地图上原本分散的地点重新连接起来。山与寺庙、村庄与城市、过去的信仰古道与今天的越野赛事,在脚下逐渐成为一个整体。

富山还会给我什么
这次旅行结束了,但我知道自己还会回到富山很多次。
我还想去利贺深山里的L’évo,看看一间以富山物产为核心的法式餐厅,怎样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建立自己的表达,在遥远的东方与西式餐饮建立联系。
我还想沿着庄川坐船,抵达只能从水上进入的大牧温泉。在峡谷与河流之间住上一晚,感受庄川不同季节的变化。

今年10月,因地震中断两年多的黑部峡谷铁道计划重新通到榉平。进入黑部峡谷的水平步道也正在整备。
等到安全通行条件得到确认,我想从榉平再次进入黑部深处,沿着那些曾经为水电建设开凿的道路行走。
我还想回到越中八尾。
不仅是在平常的日子听当地人唱歌,也要去看每年5月的曳山祭,以及9月初持续三天的风之盆。
曳山、胡弓、三味线、舞蹈和老街,并不是为游客临时组合出来的表演,而是当地人延续了几百年的生活与记忆。
这些都将成为我下一次回到富山的理由。
把一个地方变成不同的体验
现在,我也在尝试把自己对富山的理解,变成不同的体验产品。
这不是把几个著名景点放进一张行程表,也不是在有限的几天里安排尽可能多的项目。

产品是对一个地方的理解,再把这种理解转化成其他人可以进入的方式。
春天,可以在立山进行雪地徒步,再去高冈和井波了解传统工艺。
夏末,可以进入利贺看戏剧,在清晨跑一段道宗道,也可以去葡萄园、村庄和山里的米其林法式餐厅,理解当地人怎样使用这片土地。
秋季,可以徒步到中部山岳的最深处,感受红叶季的色彩与高原初雪。下山后品尝特别口味的清酒,在山间住进隈研吾设计的小屋。
冬季,可以去立山滑雪,在温泉里感受雪国生活,再从玻璃艺术,美术馆进入北陆的日常。
这些体验中会有户外,也会有美食和美酒。会有艺术和传统工艺,也会有古建、村落与风土文化。还应该有戏剧节,有祭,也有人与人的交流。

这些内容不是彼此独立的旅行项目,而是互相连接、互相解释的。
每年4月之后立山的雪开始融化,融化后形成河流。河流经过森林、农田和村庄,进入城市,最后抵达富山湾。这些山海形成完整的自然生态。
山里的木材成为井波的木雕。水和土地孕育出食物、清酒、葡萄酒与威士忌。历史留下寺院、民居和古道,今天生活在这里的人,又用建筑、设计、料理、戏剧和节日继续表达自己。

我想呈现的不只是立山、富山湾和几个著名景点,也不只是把户外、美食、艺术和传统工艺放进同一张行程表。
更重要的是让人理解,为什么这些内容会同时出现在富山。
为什么这里会有如此丰富的食物,为什么世界级的戏剧导演愿意把剧团带进深山,为什么建筑师不断在这里留下作品,为什么在纽约工作多年的厨师最终选择回到富山,又为什么井波的一座座老房子会重新产生新的生活。
我想做的,不是带大家“看完富山”。
而是让人们在几天时间里,对这里建立一条属于自己的理解线索。
通过运动进入山川,通过食物和酒认识风土,通过建筑与传统工艺理解生活在这里的人,再通过戏剧和祭,看见他们怎样表达自己。
它可能成为多年之后依然会想起的人生印记。
一个完整的富山


只有把这些部分放在一起,我们才可能看见一个相对完整的富山。
它不只是立山大雪墙,不只是雨晴海岸,也不只是某一间美术馆、一座古寺或者一顿海鲜。
正是所有这些山海、人物、生活和文化的共同存在,才让富山区别于世界上的其他地方。
每一次离开时,我都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更多。但下一次回来,它又会给我一些新的东西。
有时是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有时是一条过去没有跑过的路,有时则是一个熟悉的小镇正在发生的新变化。
这一次,它给我的是深山里的戏剧,以及一个人怎样用几十年时间,把自己的生活变成表达。
我想,真正的熟悉并不是走完地图上的所有地方。
而是愿意一次次回来,看季节怎样变化,看生活在这里的人怎样继续创造,也让自己与这片土地发生更长久的关系。
用运动去探索世界,也用时间真正理解一个地方。
END
对山迹街其他活动感兴趣的朋友,可以通过以下行程日历来查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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